朱文清坐在上首,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喉結動了動,強行壓下怒意。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往高處拔了三分。
「曹前輩,我朱家向來和曹家井水不犯河水,無冤無仇!」
「你堂堂化神大能,今日為何要幫一個金丹小輩,跟我朱家過不去?」
曹長遠站在韓天立身後三步,灰袍白髮,雙手攏袖,神情散漫。
他連眼皮都沒抬,只側頭看了韓天立一眼。
隨後,曹長遠抬眼看向朱文清。
那一眼不重,卻讓朱文清背後發寒。
「金丹小輩?」曹長遠輕笑一聲。
「韓小友是老夫的貴客。」
「他要做什麼,老夫今日便替他撐著。」
這話一出,廳中不少人臉皮發麻。
曹家老祖居然當眾給韓天立撐腰,還是在朱家大宴之日。
王室使者縮在椅中,手裡的傳訊符捏了又松。
柳家使者低著頭,眼珠亂轉,臉上的笑早已凝固成了一副面具。
山嶽宗長老更不敢吭聲。
落霞宗那位陸長老坐在那裡,手攥著椅子扶手。
臉色難看,卻也沒有輕易開口。
化神強者在面前,足以讓他收起所有架子。
韓天立沒看曹長遠,目光釘在朱文清臉上,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朱文清,我給過你機會,我耐心有限。」
「把柳如燕交出來,不交的話,後果你承受不起。」
朱文清袖中手掌攥緊,額角青筋蹦出老高,仍舊咬死不認。
化神之威壓在頭頂,他比誰都清楚,硬碰硬是死路。
可柳如燕是他衝擊化神的唯一機會,錯過這次再沒有下次,他選擇賭。
「韓天立,你莫要血口噴人!」
朱文清聲嘶力竭,面色鐵青。
「老夫說過,我朱家從未抓過什么姓柳的女子。」
「你若是不信,盡可搜府!」
話說得義正詞嚴,一副被冤枉的姿態。
韓天立笑了,那笑比玄陰劍上的寒氣還冷。
「搜府?不必了。」
話剛落,他轉頭看向曹長遠。
「曹前輩,勞煩動手吧。」
曹長遠點了點頭,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沒有聲音,沒有風,甚至沒有靈力波動。
可這一步落下,整座前廳的地磚齊齊一震。
朱文清的瞳孔猛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臉色大變。
再也顧不得遮掩,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往後暴退,竟要從後堂遁走。
朱文清修行數百年,在元嬰巔峰盤踞多年,保命手段一樣不少。
廳中眾人心頭狂跳,誰都沒想到,朱文清連女兒都不顧,轉身便逃。
曹長遠冷哼一聲:「在老夫面前跑?」
他抬掌向前一抓,天地靈氣驟然收束。
灰白靈光從曹長遠掌心湧出,整座前廳的靈氣被抽乾,地面龜裂,石柱開裂。
朱文清腳下遁光才起,剛衝到後堂門口,身前便多了一隻靈力巨手。
那巨手遮住半個廳堂,一把將他按了回來。
朱文清怒吼一聲,元嬰巔峰修為盡數催動。
雙掌化作兩座土黃色山嶽虛影,身後浮現厚重山影,壓得樑柱吱呀作響。
「山嶽鎮靈!」
掌印向曹長遠壓去。
曹長遠連袖子都沒甩開,第二掌已經拍到了。
這一掌不快,甚至帶著幾分隨意,他只並指一點。
灰白靈光穿透護體靈光,穿透靈甲。
那土黃山影撞上灰白靈光,像紙糊的一樣,當場崩成碎光。
這就是那幾分隨意,讓朱文清所有的反抗都成了笑話。
朱文清胸口一震,口中鮮血噴出。
整個人被從半空中拍下來,倒飛而回,砸在主位前。
太師椅碎成木屑,青石地面碎出一個深坑,裂紋延伸出去七八丈。
滿堂賓客頭皮發麻。
元嬰巔峰,在化神面前。
竟連兩個回合都撐不住,脆得跟紙紮的人一樣。
朱文清趴在坑裡,掙紮起身,剛要掐訣。
曹長遠已到了他面前,一隻手按在他的肩上。
咔嚓。
朱文清右肩骨頭碎裂,半邊身子軟了下去。
曹長遠低頭看著他。
「朱文清,你這些年養出的膽子不小。」
朱文清滿嘴是血,周身靈光斷斷續續,心終於慌了。
「曹前輩,饒命!」
「韓天立,老夫願給你賠罪。」
「我把人交出來,我現在就交!」
「靈石、丹藥、功法,你想要什麼,朱家都給!」
韓天立放開手,朱香蓮摔在地上,癱成一團。
她捂著脖子拼命咳嗽,哭都哭不出聲。
韓天立提劍上前,走向深坑。
灰袍衣角沾了碎石粉末。
玄陰劍出鞘,暗銀寒芒映在眾人臉上,聲音很清脆。
朱文清仰面躺在坑底,胸口塌陷,經脈斷了大半。
他掙扎著抬頭,看見韓天立站在坑邊,眼底全是恐懼。
「你要做什麼?韓、韓天立,饒命……」
韓天立沒有回答,蹲下身,玄陰劍抵在朱文清丹田處。
「晚了。」
一劍刺出。
噗,玄陰劍貫穿朱文清丹田。
朱文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元嬰巔峰的靈海被劍氣攪碎,暗銀色劍氣灌入丹田。
將他苦修數百年的修為根基一劍碾碎。
陰寒劍意順著丹田擴散。
元嬰巔峰的靈力從丹田中瘋狂外泄。
朱文清仰頭慘叫,渾身抽搐,瞳孔渙散,整個人癱在地上。
修為被廢,從此元嬰巔峰朱文清,不復存在。
廳中眾人心神狂顫。
昔日高高在上的朱家家主,被當眾廢了丹田。
這比殺了他還狠。
朱文清滿臉血污,嗓子嘶啞。
「韓天立,你敢廢我!」
「我朱家不會放過你,落霞宗也不會放過你!」
朱自飛聽到此處,臉色煞白。
九轉金丹巔峰的氣息縮得幾乎感應不到。
他下意識看向陸長老。
陸長老死死盯著地面,眼皮跳了跳,卻沒開口。
生怕多看一眼招來禍端。
如今朱文清已廢。
為了一個廢人和化神翻臉不值,這筆帳誰都會算。
韓天立收劍,伸出左手,五指扣在朱文清天靈蓋上。
朱文清終於明白他要做什麼。
「搜魂?不!韓天立,你不能!」
他驚恐的大叫,因為他知道這種神魂秘術極其霸道。
通過神魂強行撕開對方識海,讀取記憶。
被搜之人輕則神智渙散,痴傻,重則當場斃命,魂飛魄散。
而且搜魂過程中生不如死,這是極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