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無涯盯著傀儡胸口陣紋，
嘖了一聲：「好東西，就是煉得粗了點。」
曹知風臉一黑：「鐵無涯，你少放屁。」
鐵無涯大笑：「老夫說粗，那就是粗。」
石萬鈞在旁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趙久陽也多看了兩眼，竹杖在掌中轉了一圈。
曹知風本就是六階陣法師，單論修為便是化神中期。
加上這尊傀儡，即便趙久陽親自出手也未必穩勝。
曹知風懶得再鬥嘴，冷聲道：「諸位別急，老夫先探路。」
他手中陣訣變化，雙指併攏指向通道入口。
金石傀儡邁步踏入灰白通道，沉重腳步激起層層銀光波紋。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空間之力順著傀儡表面流過。
傀儡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陣紋一層層亮起，將擠壓之力一一化解。
一步，兩步，三步，它整個身軀沒入門內，很快消失不見。
滿場修士都在死死盯著通道口。
外圈不少金丹修士連呼吸都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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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化神傀儡都被絞碎，那他們進去更是找死。
半盞茶時間過去，通道內毫無動靜。
有人開始不安，嘀咕傀儡是不是毀在裡面了。
話音未落，銀白通道內青光亮起。
金石傀儡從門內退了出來，毫髮無損。
身上陣紋依舊完整，連半點裂痕和劃痕都沒有。
曹知風抬手一招，傀儡回到他身側。
他指尖靈力一引，按在傀儡胸口陣紋上，抽出一枚記錄陣珠。
神識掃過陣珠查探了數息，他枯瘦面孔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抬起頭，掃了一眼滿場修士。
「通道可走，不過通道中有空間擠壓之力。」
「按傀儡回傳的陣珠測算，修為五轉金丹巔峰以上者，可承受擠壓安然通過。」
「低於五轉金丹者，肉身與靈力皆不足以抵禦，進去便是死。」
「元嬰以上無礙，化神更不必說。」
這話一出，外圍數百名修士臉色齊變。
許多四轉、三轉金丹修士面露失望，臉色難看。
他們冒死跋涉千里、散盡家財趕來撞機緣，到頭來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一名三轉金丹的散修紅著眼低罵。
「放屁，他一個陣天閣的人憑什麼說了算？」
「萬一他故意嚇唬咱們，好獨吞裡頭的東西呢？」
旁邊有人附和，說靈器護體未必不行。
三五名修為不夠的散修竊竊私語，滿臉不甘。
曹知風冷笑著掃了他們一眼。
化神強者的神魂覆蓋方圓百里，一隻蚊子扇翅膀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但他沒有再多解釋半個字。
「話已說清，信與不信悉聽尊便。」
「不怕死的儘管進去試，省得老夫費口舌。」
說完，曹知風收起傀儡，率先踏入通道。
趙月炎帶著落霞宗元嬰長老緊隨其後。
石萬鈞、穆長青帶著山嶽宗眾人化作數道黃光沒入門內。
鐵無涯扛著大錘走向通道，臨進去前回頭喊了一句。
「百鍊門弟子，五轉金丹以下誰敢進，老夫先打斷腿。」
那些低階弟子縮了縮脖子，沒人敢犯渾。
孫道陵帶著王室孫家眾人入內，各大家族的化神也陸續進入。
趙久陽走到通道前，回頭看了韓天立一眼。
「別跟太近，進去之後各憑手段，老夫未必能一直護你。」
他又看了看柳如燕，柳如燕道：「趙前輩放心。」
韓天立抱拳：「多謝趙前輩，晚輩心中有數。」
趙久陽嗯了一聲，拄著竹杖走入通道。
鍾楠祝晃著酒葫蘆，路過韓天立時笑了一聲。
「小子，命硬點，老夫還想看你怎麼咬山嶽宗。」
韓天立抱拳：「前輩也保重。」
鍾楠祝哈哈一笑，身影沒入銀白光中。
二十一名化神全部進入，那股壓在天地間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
外圍那些元嬰和金丹修士像被鬆開了綁繩，齊齊喘出一口粗氣。
緊接著，人群像開了閘，再也按不住了。
元嬰修士率先沖向通道，八轉、九轉金丹巔峰緊隨其後。
數十道遁光交錯，爭先恐後往門內鑽，灰白通道瞬間被人影填滿。
有人邊飛邊罵，嫌前面太慢，場面亂作一團。
韓天立站在枯丘上反倒沒有急著動。
越急越容易死，他的目光落在通道入口處幾名猶豫不決的低階修士身上。
果然，有人不信邪。
一名四轉金丹的青年握著一面五階龜殼形黑鐵盾牌，咬牙沖入通道。
「富貴險中求，老子不信邪！」
他半個身子剛進銀白通道，身上的黑鐵盾靈光撐了不到兩個呼吸。
在無數隻看不見的巨手般的空間之力擠壓下，盾牌碎成流螢鐵片。
緊接著一聲短促慘叫傳出，連尾音都沒拖完。
骨骼碎裂、血肉攪爛的悶響中，他整個人被擠成一團血霧。
一團紅白交雜的血沫從通道口噴濺出來，濺在石地上冒著熱氣。
人沒了，連全屍都沒有。
後面幾個想跟著硬闖的人當場嚇得定住腳步。
可仍有紅了眼的，第二個是個三轉金丹老者。
他瘋了般取出六張護身符貼滿全身，又祭出兩件靈器疊加護體衝進去。
結果更慘，符光和靈器在空間擠壓下只堅持了三息時間便先後炸碎。
他的腰身被空間波紋生生扭斷。
上半身飛出通道，下半身和靈器碎片絞在一起。
像灘爛泥被刮下消失在銀白光里。
血灑了一地，遠處有人當場嘔了出來。
幾名原本躍躍欲試的四轉金丹修士腿全軟了，臉色煞白地退了回去。
人群徹底安靜了。
曹知風的話驗證了，不是恐嚇。
低於五轉金丹巔峰，進去就是送死，這條通道真會吃人。
通道口的血還冒著熱氣。
韓天立看著一波波修士湧入通道，沒有急著動。
柳如燕站在他身旁，同樣沒有動。
她收斂著化神氣息，灰衣裹身，面容被幻形丹遮得平平無奇。
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通道入口，目光比誰都沉。
外圍修士越來越少，那幾灘被空間之力絞碎的血泥。
終於讓那些四轉金丹、三轉金丹的散修老實了。
有人退到灰霧裡，蹲在地上抱頭。
有人捶胸頓足罵老天不長眼，卻再不敢往前邁半步。
修真界就是這般，機緣擺在眼前。
可命不夠硬，連門檻都邁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