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拱手謝過，退到空地一側。
一旁的曹長遠看向韓天立，傳音入耳。
「你那位尊師給曹家的恩情，十億靈石抵不了。」
「上山後莫逞強，機緣雖好，命要留住。」
韓天立點頭，沒有多言，欠曹長遠一份人情，記下便是。
趙久陽拄著竹杖走過來，低聲嘟囔了一句。
「你這小子，欠曹家的人情可不少了。」
韓天立沒應聲，手按在玄陰劍柄上，目光看向山壁。
儲物戒中藍色玉珠跳得更厲害了，熱意從掌心一路燒到肩頭。
曹知風不再耽誤，開始施法，七面幽冥鎮山旗懸在身前。
他以極精妙的手法，將陣旗布入山壁周圍十二個方位。
緊接著他一掌拍在胸口，逼出一口精血，灑在陣旗之上。
黑旗得血，旗面上的暗青陣紋如活物般陡然遊走起來。
山腳下，聖器山峰發出低低器鳴。
那聲音從地底傳來，震得眾人腳底發麻。
不少金丹修士當場退了數十丈，元嬰修士也全都運轉靈力護身。
韓天立站在人群後方，雙目盯著曹知風的手法。
曹知風貪財歸貪財，陣法造詣的確驚人。
七面陣旗一前一後，看著雜亂，實則每一面都卡在山體器紋回流的縫隙里。
這六階陣法師操控七階陣旗，差了整整一個大階，每一步都在虎口拔牙。
半息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韓天立曾用小天羅陣盤布陣，此時觀看大師強行催動陣旗。
對陣紋的呼吸、退讓和反咬有了遠超預料的感悟。
「鎮！」
曹知風大喝一聲，右手陣尺震得嗡嗡作響。
第一面幽冥鎮山旗釘入山腳，山體壓制之力當場反撲。
曹知風肩頭一沉，雙腳陷進石地。
他咬牙掐訣，左手同時催動三枚輔助陣盤。
一枚鎖定器紋呼吸節點，一枚牽引陣旗靈性，一枚鎮壓山體反噬之力。
他背後懸浮的八枚青色陣盤齊齊旋轉。
咔嚓一聲，其中一枚陣盤承受不住重壓，裂出長痕。
鐵無涯在旁看得眼皮亂跳，罵道：「老狐狸，撐住啊！」
曹知風額頭青筋暴起，怒罵回擊：「閉嘴，你再嚷，老夫拿你墊陣！」
第三面陣旗嵌入山壁，山體器紋驟然爆出一陣刺耳的嘶鳴。
曹知風身形晃了晃，口角滲出血絲，硬扛住反震之力。
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接連落下。
他每嵌入一面，臉色便白上一分，鬚髮亂舞。
山腳方圓百丈，黑青光芒交織成網，玄元巨巨靈山的壓制力被撬開一角。
第七面陣旗落位的剎那，七面黑旗同時爆發出令人心悸的黑光。
陣旗終於在山壁前連成一線。
光芒向上蔓延，在山壁表面硬生生撕開一條寬約十丈的通道。
可通道內青黑相間，靈光明滅不定。
真正能讓人走的光道極窄，只容數人並行。
光道邊緣有空間波紋閃爍，山體器紋翻卷，稍有偏移便會被壓成肉泥。
曹知風一屁股跌坐在地，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得嚇人。
「陣成！」他大喘了兩口氣，嗓子都在發顫。
「通道最多撐半刻鐘，化神在前，元嬰隨行。」
「金丹敢踏半步，死！」
話音落下，趙月炎第一個化作赤霞飛入通道。
石萬鈞冷哼一聲，腳踏山嶽印緊隨其後。
鐵無涯扛著赤銅大錘，哈哈大笑躍入光道，罵咧咧催促百鍊門弟子跟上。
孫道陵、王室化神、柳家老祖、散修老怪紛紛魚貫而入。
誰也不想慢，寶物若有先後之分，慢一步便虧到祖宗牌位冒煙。
趙久陽經過韓天立身旁時，斜了他一眼。
「小子，跟緊些。」
「若山嶽宗動手，先保命，再想機緣。」
韓天立點頭，等了七八人後才踏入通道。
剛入光道，恐怖的壓力便從四面八方湧來。
哪怕有七階陣旗削去大半，腳下的山體器紋仍在掙扎反抗。
旁邊一名元嬰初期的散修剛走十幾丈，便臉色發白，雙腿發軟步伐遲緩。
韓天立運轉混沌神訣，暗金靈力流過經脈形成薄薄一層護體光芒。
儲物戒里的藍色玉珠泛出水光，替他擋掉了大半山體壓制，卻被他強行壓住熱意。
不能露，半點都不能露。
他腳下不快不慢，如平地行走，甚至還能分出心神觀察陣紋走向。
曹知風在前方回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縮了縮。
這小子剛入元嬰，走在七階陣道里竟如此從容？
越往上，靈氣越濃，開始只是清風拂面。
到五百丈後，靈氣已化作白霧，在眾人衣袖間翻滾。
不少元嬰修士貪婪地吸了一口，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有人低聲感嘆，怪不得外面荒原靈氣枯竭，原來全被這座山抽到了山頂。
韓天立也察覺到了，這裡的靈氣精純得驚人，帶著上古靈脈的厚重氣息。
真正的源頭，就在山頂。
半刻鐘後，眾人穿過最後一層灰雲，視野豁然開闊。
韓天立踏出通道最後一步，腳踩實地。
山頂並非尖峰，而是一片廣闊的平台，足有數里方圓。
青石鋪地，古紋交錯，靈霧在地面流淌，踩上去竟有種腳踏雲海之感。
風從四面湧來，靈氣之濃，竟讓韓天立的經脈都微震盪了一下。
抬起頭，韓天立瞳孔一縮。
正前方，一座巍峨宮殿橫臥雲端。
宮殿高達百丈，通體以暗金色岩石砌成，飛檐如劍指天。
兩側殿柱刻滿了上古符紋，門楣上的字被歲月磨得模糊，卻仍有滄桑威壓殘存。
大門緊閉，殿頂雖破損多處，可那股氣息壓得人不敢高聲。
眾化神站在殿前，呼吸都變粗了。
這裡的靈氣太濃了，比秘境外界至少厚了百倍，每一口都像吞下半枚丹藥。
鐵無涯眼睛發亮：「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鍾楠祝舔了舔嘴唇：「難怪下面寸草不生，靈氣全聚集在這裡了。」
「若這殿裡有靈脈核心，那可真要打破頭了。」
趙月炎看向宮殿深處，聲音發緊。
「擎天宗藥園鎮守者的洞府，能用極品聖器鎮守，此地必有重寶。」
石萬鈞沒有說話，手中山嶽印已浮起黃光。
孫道陵也暗中召出一柄金色短劍。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