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炎立刻反應過來。
那赤霞長綾卷死那杆長戟。
而石萬鈞將山嶽印砸下,死死鎮住傀儡的雙腿。
鐵無涯怒吼著高高躍起,赤銅大錘砸向傀儡胸口的臉盆大窟窿。
咔!
核心陣紋終於在巨錘下徹底崩斷。
右側傀儡身上血光狂亂翻湧,像油盡燈枯前的絕命反撲。
它長戟猛地一甩,直接掃飛了兩名躲閃不及的元嬰修士。
那兩人半邊身子全是血,滾到殿柱下,連慘叫都斷斷續續。
趙久陽冷哼一聲,竹杖點出,灰白長河從上壓下,硬生生將傀儡壓回原地。
鍾楠祝酒葫蘆一翻,葫蘆底狠狠拍在傀儡後腦上。
鐵無涯又補了最後一錘。
右側傀儡胸前核心徹底碎裂,赤金陣紋徹底暗滅。
三丈鐵軀像座被掏空了內臟的鐵塔,向後倒去,砸得玄鐵地磚亂跳。
二十位化神聯手打兩個鐵疙瘩,打了大半個時辰才贏,說出去都嫌丟人。
滿殿靈光散盡,靈霧混著嗆人的金屬焦味和幾灘濃稠血漬,鑽入鼻中腥甜又刺喉。
許多元嬰修士癱坐在地,大口喘氣,如蒙大赦。
那些化神老怪的狀況也極不好受。
趙月炎袖口焦了半截,赤霞靈力明顯比進殿時薄了一層。
石萬鈞肩頭甲衣裂開,護體靈光黯了三成,臉色比鍋底還黑。
孫道陵更慘,金袍破損稀爛,鬍鬚被燒焦半截,眼底的怒火壓都壓不住。
鐵無涯甩著酸麻且掛著一道深可見骨口子的左臂,血順著錘柄往下滴。
他把錘子杵在地上,喘了兩口粗氣,正要張嘴罵娘。
身旁忽然有一道青光以極快的速度閃過。
眾人還沒緩過勁,曹知風這老狐狸忽然動了。
他速度快得嚇人,像只餓了三天的老鷹,整個人撲到兩尊傀儡的殘骸前。
只見他雙手翻飛,袖袍一卷,陣光直接鋪了出去。
儲物戒光華不斷吞吐,將胸甲、陣紋鐵板、臂骨、核心靈珠、關節齒輪全往裡收。
只要還帶著紋路的殘件,全被他一股腦掃了進去。
那速度,比他平時布陣還快了三倍不止。
眨眼工夫,地上只剩兩堆灰黑的碎鐵渣和半截斷戟。
最值錢的大半零件,全被他颳了個精光。
鐵無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怒火中燒。
「曹老狐狸,你手也太黑了吧!」
陳家老祖氣得嘴唇發白,臉皮發青。
「這殘骸是大夥拼命打下的材料,拿到外界能換多少資源。」
「你當大夥瞎,憑什麼一人獨吞?」
孫道陵也冷下臉來,握著金劍。
「曹副閣主,這事怕是說不過去吧。」
曹知風把最後半截長戟和赤金靈珠塞進戒指,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他轉過身,面對二十幾道殺人的目光。
不僅沒怕,反而理直氣壯地笑了起來。
「諸位急什麼?諸位息怒,聽老夫一言。」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篤定得能擋六階靈器。
「這等上古陣法傀儡,雖然毀了大半,可核心陣紋和靈樞還在。」
「落在你們手裡能幹什麼?不過是拆了材料賣錢,拿去當門檻石?還是熔了打鐵鍋?」
「好東西給不懂行的人,那叫暴殄天物。」
鐵無涯冷笑連連。
「你可真會替自己臉上貼金,說得倒好聽,修復了歸誰?」
曹知風瞪了他一眼,笑得一臉真誠。
「老夫六階陣法師,陣天閣副閣主。」
「你們誰懂上古傀儡核心?誰能接續斷裂陣紋?」
「只要給老夫足夠時間,未必不能修復一兩尊。」
「修復之後自然歸我陣天閣,但諸位若有需要,將來可優先租借嘛。」
這話把不少人氣得火冒三丈,卻又偏偏找不出太大毛病來。
在場沒有第二個六階陣法師,這東西在別人手裡頂多賣幾百萬靈石。
可若真被曹知風修好,那就是化神中期的絕頂戰力。
幾個散修化神張了張嘴,到底沒能罵出來。
趙久陽拄著竹杖,不咸不淡地敲了敲地面,算是給了眾人一個台階。
「行了,先記著吧,後面還有路要走。」
「誰知道殿內深處還有什麼東西,剛才殿門禁制便是他破的。」
「留著這老狐狸的用處,比跟他搶零件划算。」
鐵無涯哼了一聲,甩了甩錘子。
「老狐狸,出去以後你最好藏嚴實點。」
曹知風裝作沒聽見,臉皮厚得令人髮指。
趙月炎收回赤霞,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石萬鈞面色鐵青,終究也壓下了火氣。
韓天立站在後方人群邊緣,心裡卻在隱隱肉疼。
那兩尊傀儡受玉珠控制,若落到他手裡,未必不能修好。
就算修不好也是頂級煉器材料。
可眼下曹知風搶得太快,他若當眾出手爭奪,反倒會引人懷疑。
不過這也無妨,王室少了一位化神盟友,孫道陵那老狗又受了傷。
這筆帳,總算先收了點利息。
眾人原地歇了一刻鐘,紛紛服丹療傷。
丹藥香氣在殿中散開,有人包紮傷口。
有人盯著曹知風恨不得從他袖子裡把零件摳出來。
韓天立也取出一枚丹藥含在舌下。
混沌神訣在體內隱秘運轉,藥力被迅速煉化,經脈里靈力慢慢回滿。
他沒有引人注目,只將氣息死死壓在元嬰初期。
可神魂卻早已掃過大殿深處。
趙月炎催促得緊,第一個起身冷聲道。
「既然無事,繼續走。」
石萬鈞臨走時,掃了韓天立一眼,眼底殺機未散。
韓天立當作沒瞧見,跟在隊伍後方。
眾人越過兩尊傀儡的殘骸,踏入大殿中段。
大殿極為寬闊,暗金色牆壁向兩側延展,盡頭隱沒在濃重的靈霧之中。
腳下玄鐵方磚泛著冷光,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靈氣從磚縫中往上滲。
走了不到百丈,前方靈霧忽然變薄,視野驟然豁然開闊。
所有人的腳步同時停住。
大殿中央,一座四方形祭壇矗立在眾人眼前。
祭壇高約一丈,通體以一種青黑色的古老材質砌成。
四面密麻麻刻滿了古老陣紋,紋路極細,比髮絲還細。
陣紋一圈繞一圈,層層相扣,淡青色靈光在其中流轉。
像活物的血脈在石面下緩緩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