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知風大吼一聲:「他要自爆元神,退!」
眾人瘋狂後撤,化神中期的元神自爆可不簡單。
若在外界,足以把一個巨大的山峰徹底掀翻。
孫道陵滿臉怨毒,聲音尖銳嘶啞。
「韓天立,陪老夫下黃泉!」
韓天立眼神未變,掌心直接按向虛空。
祭壇中樞在識海中飛速轉動。
護田殺陣、木屋禁制、主殿陣紋,三處陣力同時調動,壓向孫道陵。
一道半球形的青金禁制光罩從地底衝起,將孫道陵連同金盾死死罩在其中。
轟!
白光刺目,元神自爆的恐怖力量在光罩內瘋狂翻湧。
可那光罩穩如磐石,表面盪起一層層漣漪。
直接將爆炸波及範圍死死壓在兩百丈以內。
靈田震顫,兩百丈外。
風浪颳得眾人衣袍亂響,連靈田邊緣的藥草葉子都沒吹歪一片。
白光散去,陣力平息。
光罩內空空如也,孫道陵不見了。
原地只剩下一座光芒暗淡裂成兩半的金盾,以及一枚破裂的儲物戒。
天元王室頂樑柱,百草閣分閣主,化神中期孫道陵,形神俱滅。
木屋外,眾化神的喉嚨像被泥堵住,久久無人出聲。
區區元嬰初期,以一敵五,碾殺四名化神,逼死一名化神中期。
雖然只是依靠了陣法的力量,但也意味著在這裡無人是他的對手了。
所有人都明白,從今日起,天元王朝的天要徹底變了。
韓天立抬手一招,將地上的戰利品盡數收入囊中。
他目光從眾人臉上一掃而過,竟沒有一個化神敢與他對視。
隨後,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木門。
門縫裡,依舊透著青金色的光輝。
濃郁的藥香從門後飄出,比方才更加猛烈了幾分。
可在場眾人,沒人再敢盯著木門。
他們都在看韓天立,孫道陵死了,四名化神初期也死了。
這幾個呼吸前還高高在上的老祖,如今連骨灰都沒留下。
那股涼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修真界從不缺狠人。
可一個元嬰初期借陣法之力,當著二十餘位化神的面斬化神中期。
這事傳出去,必定引起轟動。
趙月炎袖中赤霞吞吐,終究沒有出手。
一旁的鐵無涯握著赤銅大錘,喉嚨滾了滾。
這老頭平日罵人最響,此時也只憋出一句。
「娘的,真能殺啊。」
鍾楠祝抱著酒葫蘆,酒都忘了喝。
曹知風盯著腳下青藍陣紋,兩隻眼珠亮得嚇人,那是陣法師瞧見絕世陣圖時的渴望。
若不是韓天立剛宰了五位化神,他怕是要撲上來抱住地磚啃兩口。
趙久陽看向韓天立,神色複雜,有欣慰,也有幾分說不清的忌憚。
曹長遠站在他身後,掌心全是汗。
當初他替韓天立出十億靈石,只當是還那位神秘丹師的人情。
誰能想到這筆人情買到今日,竟買出了一尊能壓化神的煞星。
韓天立彎腰,撿起孫道陵碎裂的儲物戒,又將地上散落的幾枚戒指一一收好。
鎏金玄王盾裂成兩半,靈性大損。
但到底也是中品聖器,拿回去修補仍是難得的寶物。
韓天立袖袍一卷,連碎片都沒浪費,統統掃入囊中。
眾人看得眼皮發跳,卻沒人敢說半個字。
這便是修真界,拳頭在誰手裡,道理便站在誰身旁。
可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道黃褐色遁光毫無徵兆地暴起。
石萬鈞,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留,轉身就跑。
山嶽印護在胸前,全身靈力催到極限,不要命地朝大殿外側衝去。
方向是靈田邊緣的暗金拱門,再過去便是主殿,出了殿便是山頂平台。
此地禁空,空中還有亂流與山體禁制。
先前多少修士想御空逃命,結果連人帶法寶被斬成碎片。
眾人並不意外,山嶽宗與柳家是血海深仇。
而韓天立與柳如燕的關係,誰看不出來?
孫道陵和四名化神初期都死了。
石萬鈞比孫道陵還弱了半籌,若不跑那才叫有鬼。
韓天立沒有急著追。
他先以陣光掃過戰場,將殘餘的血跡與氣息死死壓入地底。
做完這些,他才抬起頭,望向石萬鈞逃竄的方向,嘴角微動。
「跑什麼?這裡哪都是門,卻沒有一扇是給你開的。」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腳下青藍陣紋大亮,整片靈田的禁制為他讓開一條路。
眾人只見一道暗金身影掠過青石田壟,速度快得叫人牙酸。
「石萬鈞完了。」
鍾楠祝把酒葫蘆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跑得早些還成,如今才跑,晚飯都涼了。」
鐵無涯啐了一聲。
「山嶽宗這幫人,打架時嗓門比錘子大,逃命時腳底比泥鰍滑。」
曹知風沒搭腔,他盯著韓天立遠去的方向,眼底全是火。
「中樞權柄,真是中樞權柄。」
「若能讓老夫摸三日,不,一日也成啊……」
趙久陽冷冷看了他一眼:「曹副閣主,命比陣紋值錢。」
曹知風乾咳一聲,終於把那點念想壓回肚裡。
另一邊,石萬鈞越跑越慌。
身後沒有喊殺聲,也沒有劍氣追來。
可他背脊發麻,像有整座玄元巨靈山壓在身後。
他堂堂山嶽宗宗主,化神中期強者。
在天元王朝,跺一跺腳半個修真界都要抖三抖。
今日卻被一個元嬰小輩追殺,荒唐,屈辱。
可比起性命,這些東西都能吞下去。
只要離開這鬼地方,一個剛入元嬰的小畜生,離了陣法山嶽宗隨便派幾個長老便能碾死。
更何況山嶽宗背後,還有合體境老祖!
想到這裡,石萬鈞眼裡終於多了幾分狠勁。
「韓天立,你給本宗主等著。」
「今日之辱,本宗主來日必百倍討回!」
話音剛落,前方青藍光幕自地面轟然升起。
石萬鈞差點一頭撞上去。
他急忙止步,山嶽印橫在胸前。
黃褐靈力狂卷,袖中又飛出一面灰色石盾護在身前。
他知道跑不掉了,不如拼一把。
身後腳步聲傳來,不急不緩。
韓天立從靈霧中走出,青黑長衫獵獵而動。
玄陰劍還背在身後,他甚至沒有拔劍。
「繼續跑啊。」
韓天立停在二十丈外,看著他。
「我想看看,山嶽宗宗主能跑出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