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頭魂將一槍刺出,直指元神。
柳如燕眉間鳳紋大亮,寒氣瞬間封死魂將的下半身。
葉青月以月刃精準牽制住那巨大的骨槍,魂將動作猛地一滯。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後方的覃寧德突然動了。
數十道青光從摺扇中爆射而出,集中擊碎了被凍住的魂核。
一枚拳頭大小的高階魂晶掉落。
覃寧德搶先一步將其攝入手中,笑得極其無恥。
「此物由老夫擊碎魂核,便歸老夫。」
柳如燕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只出了最後一下。」
覃寧德滿不在乎地轉著摺扇。
「老夫持圖開門,又耗費古令之力,自然該多取一些。」
柳如燕的手已經死死按上了劍柄,寒氣劇烈翻滾。
韓天立走上前,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一枚魂晶而已,讓他拿。」
覃寧德聽後,笑意愈發濃烈。
他只當這元嬰中期的小子,是徹底忌憚他化神後期的修為。
接下來的三頭魂將,覃寧德故技重施。
他每次都讓兩女正面死拼,自己留力搶奪最後一下。
最終七枚高階魂晶,覃寧德獨占大半。
葉青月分得一枚,韓天立與柳如燕合力最多,也只分得一枚。
葉青月擦去唇角的血跡,始終一言不發。
她只是把這筆帳,也在心裡死死記下了。
四人繼續向荒原深處走去。
經過一處斷裂的百丈龍骨時,韓天立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半息。
袖中三枚陣旗悄然無聲地落入骨縫。
之後每隔數里,便有刻著迷鎖陣紋的陣旗藏進石層。
陣旗上的氣息被混沌靈力完美遮掩,走在最前面的覃寧德毫無察覺。
葉青月倒是回頭看了兩次。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摸了摸腰間的殘血玉墜。
又走出二十里,趙清樂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度凝重。
「小友,前面有個大傢伙。」
「魂力都在往一個地方匯聚,那東西的氣息至少是化神後期,甚至更強!」
「拿到這些魂晶已經賺了,不能再往前了。」
韓天立立刻停下腳步:「到此為止,折返。」
覃寧德轉過身,笑容漸漸收斂。
「韓道友,龍魂池就在前方三十里。」
「圖上標得清楚,那淬魂靈液比魂晶珍貴百倍,豈能半途而廢?」
韓天立看著殘圖缺失的中段,聲音轉冷。
「前面有化神巔峰的魂物,你能確認那是龍魂池?」
「自然,殘圖記載有龍魂鎮守,老夫在場,未必不能戰。」
葉青月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冰寒。
「古圖殘缺,你最好沒有記錯。」
覃寧德轉了一圈摺扇。
「葉道友若怕了,可以留在此處等候。」
葉青月按住那條暗紅血痕,眼底的殺意硬生生壓了下去。
「帶路,我等了八十七年,絕不會退。」
韓天立沒有再勸,覃寧德越急,越說明前方藏著他志在必得的東西。
他暗中收回了兩枚陣旗,卻將最核心的六枚接應陣眼徹底穩固。
真要翻臉,小天羅陣盤能在三息內拉起退路。
他與柳如燕交換了位置。
柳如燕落後半步,葉青月居中,韓天立親自守住最後方。
三十里的路程很快走完,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塌陷的龍谷。
谷底根本沒有什麼龍魂池,只有大片失去光澤、化作灰土的廢晶。
四周的岩壁上,布滿了深達數丈的巨大舊爪痕。
死寂的氛圍讓人頭皮發麻。
葉青月腰間的殘血玉墜,突然透出一抹極其刺眼的紅光。
「這裡有龍魂。」
覃寧德站在谷口,頭也不回。
「自然有,否則何來龍魂池?」
韓天立看了一眼那些廢晶,腳下驟然停住。
「退!」
話音剛落,谷底深處爆發出了一聲撕裂蒼穹的龍吟。
恐怖的神魂衝擊如海嘯般橫掃而過。
四人身上的護體靈光瞬間狂閃,數件防禦玉佩接連炸裂。
數百丈長的蛟龍魂靈從殘骨中緩緩升起。
它通體深灰,額頭生有一根斷角,雙目幽藍。
那股令人窒息的魂威,確確實實達到了化神巔峰!
第一道龍吟無視肉身防禦,直接撞入識海。
柳如燕悶哼一聲,眉間鳳紋狂閃,整個人被硬生生震退數十丈。
覃寧德臉色大變,袖中飛出一面黑金雙色的護魂古鏡。
鏡光死死裹住他的識海,他借著衝擊力,頭也不回地朝谷外瘋狂逃竄。
他根本沒有半點要提醒或救人的意思。
葉青月站在最前方,直面了最慘烈的衝擊。
第二聲龍吟緊隨而至。
她腰間的殘血玉墜發出一聲脆響,裂紋遍布。
識海防線當場被硬生生撞開。
鮮血瞬間從她的眼、耳、口、鼻中噴涌而出。
葉青月失去了御空之力,像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直墜而下。
蛟龍魂靈抬起那隻巨大的虛幻龍爪,對準她的元神狠狠抓下。
她絕望地看了一眼逃到谷口的覃寧德。
八十七年的苦熬還未報仇,自己卻要先死在這個偽君子帶來的局中。
就在那遮天蔽日的魂爪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衝來,生生撕裂了虛空,搶到了她身側。
韓天立手中的玄陰劍橫在身前。
堪比化神境的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正面迎上了那毀天滅地的殘餘衝擊。
轟,兩股神魂力量轟然相撞。
韓天立識海劇烈震盪,胸口氣血瘋狂翻湧,一口鮮血溢出唇角。
但他半步未退,他的左手死死托住下墜的葉青月。
右手屈指一彈,一滴暗金色的混沌靈液精準地按入了她的眉心。
狂暴的魂爪餘波狠狠壓下。
韓天立肩頭的衣袍寸寸碎裂,混沌霸體上的暗金紋路瘋狂閃爍。
他腳下在虛空中連退七步,每一步都踩出肉眼可見的裂紋。
但他護住葉青月元神的手掌,始終穩如泰山。
葉青月艱難地睜開雙眼。
她先是看到了谷口那個握著摺扇、冷眼旁觀的覃寧德。
隨後,她看到了這個擋在自己身前、衣衫染血的年輕男人。
若沒有那一滴逆天的靈液,她的元神已經被龍爪徹底捏碎了。
葉青月下意識地抬起沾滿鮮血的手,輕輕按住了韓天立滿是冰冷汗水的手臂。
她那雙始終猶如死水般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褪去了所有的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