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雙手撐著冰冷的石面，跪在地上喘了三口粗氣。
八百滴混沌靈液一次耗盡，換成其他元嬰修士，丹田早已承受不住。
他咬牙運轉混沌神決，將剩餘的藥力一層層煉入經脈，強撐著站了起來。
石殿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狂暴的龍吟，那頭化神巔峰的蛟龍魂靈。
它與陣法核心有著本能的聯繫，魂石被挖走，它立刻鎖定了這片地下區域。
腳下的石層跟著劇烈震顫，趙清樂在掌心中急聲提醒。
「你把陣心挖了，那傢伙已經鎖定這裡。」
「再不走，便要被它死死堵在地下！」
韓天立沒有去看地上散落的那些廢晶。
那些東西殘餘的魂力極其有限，不值得拿命去換。
他連忙煉化三十滴混沌靈液，等靈力勉強恢復三成，提起玄陰劍轉身就走。
原路撤退，來時花了近三個月，回去自然不能照舊慢慢破陣。
他一邊沿著陣圖標記的節點疾行，一邊收回來時沿途布下的陣旗。
走到第一處迷陣節點時，他屈指彈出一道暗金靈力，同時打出一道混沌劍氣。
陣旗當場炸裂，灰白霧氣猛地翻湧起來。
方圓數十丈的陣勢走向瞬間全亂了，數十條原本清晰的引魂紋徹底失去方向。
蛟龍魂靈的怒吼從遠處地下傳來，龐大魂軀直接撞入迷陣，被攪亂的陣力死死拖慢了速度。
第二處節點，第三處節點。
韓天立一路退，一路隔空引爆。
廢棄陣路里的魂衛全被引向了北面。
他走過的地方被攪成了一鍋亂粥，整座聚魂陣的魂力流向亂了數息。
蛟龍魂靈接連怒吼，卻再難沿著陣紋死死咬住他的方位。
趙清樂看著陣圖，忍不住罵出了聲。
「進來時埋陣旗，出去時全給毀了。」
「你這小子走過的地方，連條完整的退路都不給別人留！」
韓天立腳下不停，冷冷回了一句。
「留給誰？」
趙清樂一時被噎得沒話了。
覃寧德已死，葉青月不會再回來。
至於以後想進此地奪寶的人，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韓天立在一處廢棄陣室里停了下來。
他已連續趕路兩日，識海中的傷勢若不處理，後面根本避不開蛟龍魂靈的追殺。
石室不大，四壁的陣紋早已失效。
韓天立布下小天羅困靈陣，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塊魂石。
深藍色的石頭安靜地躺在掌心，整個陣室瞬間多了一股極其濃厚的魂壓。
內部的魂力濃郁到肉眼可見，幽藍柔光照亮了石壁。
趙清樂看著那塊石頭，低聲開口了。
「魂石是數千年魂力沉積所得，內部能量遠勝普通魂晶。」
「它不只能夠壯大神魂，可長期溫養元神，也可用於修復殘魂。」
韓天立聽出了這老頭話里的意思。
故意把話說得公允，語速卻快了幾分，顯然是饞了，卻又避開自己的需求。
「等離開這裡，日後分一部分給你，助你恢復。」
趙清樂沉默了數息：「小友，先顧好你自己的元神。」
「老夫只剩一縷殘魂，再多魂力也急不得。」
而掌心青紋的光芒比先前穩定了一些。
這個老頭若真不想要，剛才便不會專門提起修補殘魂。
韓天立沒有再接話。
他雙手托住魂石，分出一縷混沌靈力，緩緩滲入表面。
深藍魂力沿著手臂，直接進入識海。
其中沒有半點雜念，也沒有魂靈殘留的怨氣。
混沌奧義只需運轉一周，那股魂力便完美融入了元神。
隨著不斷的煉化，韓天立他原本堪比化神境的神魂氣息，一路發瘋般地攀升。
半日後，他的元神直接邁入了化神後期。
一日將滿時，神魂氣息如同破竹，直達化神巔峰！
神魂感知範圍瞬間暴漲。
數百里外，那頭蛟龍魂靈正在沿荒原搜尋。
每一次魂力流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連那頭魂靈體內魂核的旋轉軌跡，他都能精準地數得出來。
不僅如此，地下細小陣紋中的魂力變化，也被他逐條看清。
而此時，那塊拳頭大的魂石只縮小了薄薄的一層。
也就是只消耗了魂石的十分之一精華，韓天立還想繼續煉化。
識海邊緣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細密的裂紋從邊緣向內蔓延。
元神與肉身之間，竟生出了輕微的排斥感！
「停下！」
趙清樂的聲音罕見地尖銳，甚至強行震動了掌心的青紋。
「神魂再強也需肉身與修為承載，你如今只是元嬰中期，修為根本沒跟上！」
「再強行往上走，元神會徹底脫離肉身！」
「到時不用守陣蛟龍動手，你自己便先把你自己給煉死了！」
韓天立猛地收回了雙手和靈力。
他沒有反駁，將剩下的九成魂石直接封入玉盒，壓進儲物戒最深處。
神魂強大固然是好事，也得能駕馭才行。
元神一旦脫體，後果比死還慘。
收起魂石後，他服下一枚高階養魂丹，在石室中閉目穩固元神。
煉化八百滴混沌靈液的虧空，加上神魂暴漲，身體需要時間適應。
與此同時，秘境之外，三個月的期限已經到了。
谷外，柳如燕坐在谷口那塊平石上。
她白衣上的血跡已經洗淨，氣息沉穩厚重。
三個月里，她一邊守護葉青月，一邊煉化韓天立留下的養魂資源和從秘境帶出的魂晶。
她的元神已經順利提升到了化神後期。
葉青月靠在不遠處的石壁旁，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
而第九日的時候，她就醒了。
她睜眼後摸向腰間，卻只碰到幾粒玉墜殘粉。
八十七年來，她每日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摸那枚玉墜，如今仇報了，玉墜也沒了。
醒來後，她靠著石壁坐了很久，才向柳如燕說起一切。
兩百多年前，她與丈夫共同發現龍魂秘境的線索。
覃寧德為了龍魂令和核心陣圖，從背後殺人滅口。
他又偽造遺蹟崩塌的痕跡，騙葉青月說她丈夫死在禁制之中，連元神都沒能逃出。
她信了八十七年，也查了八十七年。
留在覃寧德身邊，不是認命。
直到她找到殘血玉墜上的魂印，才確認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