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收回玄陰劍,單膝跪地喘了三口氣。
右臂骨裂處還在隱隱作痛,體內靈力只剩下四成。
他吞下十滴混沌靈液,先壓住胸口傷勢。
遠處暗影中,梁通玄握著舊酒壺的手停了很久,壺蓋都沒擰開。
顧寒秋手中的兩枚青銅陣釘一動不動,轉了一路的習慣動作也徹底停了下來。
兩人從頭看到尾。
從韓天立被壓制三十次,到以傀儡牽制、陣法困敵、靈火破甲、神魂鎮殺。
每一步都算得極准,每挨一下都沒白挨,沒有半分多餘。
這小子根本沒打算讓旁人替他殺石重山。
梁通玄終於擰開酒壺,灌了一大口酒,咽下酒液時聲音都發啞。
「元嬰中期,斬化神中期。」
「若非親眼所見,老夫絕不會信。」
顧寒秋收起陣釘,重新攥緊了些。
「他最厲害的不是劍,是這份算計,當然他自身的實力也是夠逆天的。」
次數,韓天立服下丹藥恢復傷勢後,收起石重山的儲物戒。
又將受損的銅甲傀儡收入戒中。
玄元宮內,父母已經安全,接下來便無需再藏。
他站起身來,換下破損的灰袍,撤去易容,恢復了本來的冷峻面貌。
走出塔門的那一刻,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山嶽宗主殿內,一盞魂燈無聲熄滅,急促的鐘聲傳遍玄靈秘境。
數十道遁光正從四面八方趕來,將黑塔圍得水泄不通。
韓天立走出黑塔,目光掃過圍攏上來的數十名元嬰修士。
立刻有人認出了他。
山嶽宗弟子的驚呼聲中,原本整齊的陣腳瞬間亂了數處。
幾名元嬰巔峰長老強行穩住隊形,催動山嶽戰陣圍殺過來。
韓天立沒有去管那些後退的普通弟子,也沒有與戰陣過多糾纏。
「攔我者死。」
小天羅陣盤直接升空,剩餘的陣旗化作六階殺陣,撕開正面戰陣的一條血路。
玄陰劍連續三斬而過。
兩名擋路的元嬰巔峰被當場斬碎護體靈光倒下。
另一人被歸墟靈火燒穿元神,死狀極慘。
余者四散後退,再無人敢近身半步。
韓天立踏出黑塔區域,腳步根本沒有停。
就在此時,整座玄靈秘境突然爆發劇烈震動。
地脈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所有山峰上的碎石同時滾落。
那主峰方向,一道氣息衝破閉關禁制。
數十里外,一道灰黃色的身影踏空現身。
合體境初期的威壓鋪天蓋地,如天傾般橫壓而來。
正是石破天,他因石重山隕落被迫中斷閉關。
此時的他面色鐵青,目光跨越數十里死死鎖定了韓天立。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聲詢問。
一隻山嶽巨掌在高空瞬間凝聚,方圓百丈的天空被土黃靈力完全覆蓋。
掌影轟然落下,要將韓天立連同周圍的陣旗與空間全部抹去。
韓天立站在原地,靈力尚未完全恢復圓滿。
他握緊玄陰劍,沒有後退半步,就在巨掌落下前的一息。
六枚青銅陣釘從暗處射出,精準無比地釘入巨掌的六處靈力節點。
巨大的掌印被強行鎖住,停頓了半息。
一壺濁酒緊跟著從側面潑出。
合體境的靈力裹挾著酒液,宛如利刃,從正中將山嶽巨掌硬生生劈成兩半。
梁通玄與顧寒秋同時從暗處現身。
兩名合體初期修士,一左一右,穩穩擋在韓天立前方。
石破天終於停下了腳步。
梁通玄晃了晃手中的舊酒壺,似笑非笑地看向高空。
「石道友,你這一掌,是不是打錯人了?」
石破天立於高空。
那目光在梁通玄與顧寒秋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他一眼看出這是兩名合體初期,讓他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韓天立不過元嬰中期,竟能請動這等人物,還一次請來兩個。
「傭兵協會的人?」石破天皺眉問道。
梁通玄晃了晃酒壺:「道友不必操心老夫的來歷。」
石破天沒有再問,更沒有回梁通玄的話。
他活了數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韓天立能請來兩名合體境強者,說明這筆買賣的籌碼足夠重。
而石破天更清楚一件事,兩名合體初期聯手,他沒有太大的勝算。
一生謹慎的他決定先逃跑,不跟他們正面糾纏。
隨即石破天雙掌下壓,腳下猛地一沉,玄靈秘境內數條地脈同時震動。
土黃靈光從山底升起,裹著他的身形,順著玄靈秘境的地脈向西側急速遁去。
合體境的土遁術,速度已經超出尋常飛遁數倍。
「想走?」
顧寒秋冷哼一聲,手腕一翻。
六枚青銅陣釘從袖中飛出,分別沒入虛空。
她來時便提前探明了整座秘境,共有十七處空間節點。
除了那條廢棄弟子通道,其餘節點都在她掌控之下。
石破天若往上逃,會撞入禁空陣。
若走空間節點,便要先破她的陣釘。
空間裂縫在陣釘控制下依次封閉,整座玄靈秘境的傳送與遁逃通道被逐一鎖死。
石破天沒有選這兩條路,他借土遁沉入地底。
順著山嶽宗經營多年的地脈,直奔秘境西側。
「這老東西逃得倒是挺快。」
梁通玄拔起酒壺,仰頭喝了一口。
合體初期的靈力灌入地脈深處,濁酒化作一道灰色靈線,順著地脈殘留的土之奧義直追而去。
顧寒秋收回兩枚陣釘,餘下陣釘封住秘境西側。
兩人身形一閃,同時沒入大地。
韓天立站在原地,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追去,畢竟以他的修為強行追入地脈,只會拖住梁通玄二人。
韓天立轉身,神魂鋪開探入玄元宮。
確認父母韓鐵山夫婦已經服下丹藥,氣血正在恢復,安然無恙。
二老所中的封禁印記也被混沌奧義磨去大半。
只要人活著,山嶽宗這筆帳便能慢慢清。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秘境入口方向忽然傳來空間震動。
一道極寒的冰藍劍光穿過外層禁制,落在殘破山門前。
冰鳳血脈的波動韓天立再熟悉不過。
只見柳如燕從劍光中走了進來。
她一身白衣未沾半點血跡,霜月聖劍橫在腰間。
那眉間冰藍鳳紋微微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