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曹家地下密殿內。
六階隔絕陣、迷鎖陣、封魂陣三陣相連，徹底封死了出入口。
鍾楠祝提著酒葫蘆第一個趕到。
他坐下二話不說，先往自己帶缺口的破碗裡倒了一碗殘酒。
「老夫跑了兩萬里，你總不能只管談事，不管酒。」
韓天立沒有廢話，直接推過去一壇六階靈酒。
半個時辰後，鐵無涯與曹知風前後腳到了。
兩人在密殿外的石階上碰了面，誰也不肯讓路。
「你背這麼寬，側一側會死？」
曹知風看著鐵無涯的肩膀冷哼。
「你陣法多，給自己開條路。」鐵無涯毫不客氣地回敬。
兩人硬擠著進了密殿，差點把門邊的一枚陣旗碰倒。
曹知風看清陣旗位置，馬上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神魂掃過殿外的三陣接口，發現沒有半點衝突，神色頓時認真起來。
這小子陣道進境的速度，實在快得不講道理。
兩人一照面落座，鐵無涯先開了口。
「曹老狐狸，又來吃白食？」
曹知風拂了拂衣擺，瞥他一眼。
「百鍊門連張好看的椅子都打不出來，坐哪兒都硌屁股。」
鐵無涯瞬間擼起袖子：「你再說一句。」
「我說了兩句。」曹知風毫不退讓。
趙久陽經脈未愈無法真身前來，只傳來一具神念化身，由柳辰進親自護送。
化身比以前虛弱不少，見到韓天立第一句話便是訓斥。
「你小子回來一個多月，現在才給老夫傳訊。」
「前輩傷得太重，早傳也幫不上忙。」韓天立實話實說。
「你倒是會說實話。」趙久陽罵了一句。
那虛影反而穩了幾分，坐定後朝韓天立點了點頭，不再多話。
趙月炎是最後到的。
她身後連一個落霞宗弟子都沒帶，隨行長老也留在了慶南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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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進門後，她掃過眾人，並未率先開口。
韓天立端坐在主位上，左側坐著柳如燕，右側的位置空著。
他沒有進行任何的寒暄，親手催動六階陣紋將密殿死死封攏。
這下連曹家老祖令也無法從外面開啟石門。
「今日請各位來，只談一件事。」
韓天立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化神老怪。
「我要建一方勢力。」
此話一出，密殿內瞬間安靜了兩息。
鍾楠祝放下酒葫蘆，先笑了一聲。
「來之前我就猜到了。」
「不然你送那麼好的心得作甚，天上從來不掉肉餅。」
鐵無涯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一點都沒笑。
他盯著韓天立看了幾息後，拋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你能殺化神中期，我信。」
「可孫玄蒼是合體初期，王室還有七階大陣。」
韓天立沒有迴避這個尖銳的問題。
「目前我確實殺不了合體境。」
他語氣平淡，沒有拍著胸脯許諾天下無敵。
鐵無涯挑了下眉，曹知風手裡端著的茶碗也停住了。
肯當面承認殺不了的人，反倒讓鐵無涯覺得靠譜。
趙月炎把面前的玉簡收回袖中，終於開口。
「勢力的目的呢？」
「首要，護住成員及其親眷。」韓天立答得很直白。
「其次才是修煉、經營與對外爭奪。」
「加入此地的人，要出力，也能得資源、功法與庇護。」
「今日諸位可以拒絕，我絕不追問緣由。」
趙月炎沒有立刻表態，只是靜靜地看著韓天立的臉。
鐵無涯皺了皺眉，繼續追問：「那你剛剛說拿什麼守？」
韓天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份陣圖，鋪在石案中央。
「勢力根基設在玄靈秘境。」
「那裡本是上古擎天宗的外門試煉地，雖然山嶽宗被毀了大半，但秘境陣基尚在。」
「我有一部分陣材，剩下的可請曹前輩列單子。」
韓天立指尖點向陣圖上的七十二處上古陣基。
「只要將這九處損毀、二十一處斷開的陣基重新接上，便可修復七階護山大陣。」
「到時候，孫玄蒼若獨自闖入，陣法殺不了他也能重創他。」
「若再加三位化神坐鎮，他未必出得去。」
曹知風俯身死死盯著那份陣圖，連鐵無涯把酒杯挪到他面前都沒發覺。
他越算越覺得這件事真能做成，但還是敲了敲桌面。
「說得好聽，你有足夠的陣法師嗎？」
韓天立看了他一眼：「六階陣法師不就坐在這裡麼。」
曹知風被噎了一下，眼皮跳了跳。
「你請老夫來，就是要老夫替你修陣？」
「請曹前輩來，是談合作。」韓天立糾正了他的說法。
「修陣的報酬另算，而且秘境內的上古陣紋，曹前輩難道不想親手拆開看看？」
曹知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沒吭聲。
但他那明顯快了半拍的呼吸，已經出賣了他。
上古陣紋，那可是他做夢都想參悟的東西。
鐵無涯看出了他的心思，當即嗤笑出聲。
「還說老夫吃白食，你自己不也被釣住了？」
曹知風立刻瞪了他一眼：「閉嘴。」
鐵無涯沒理他，轉頭盯著韓天立。
「陣能修，不過耗費的靈石、陣旗和高階靈材，能掏空三個化神家族。」
「你窮成這樣，還建勢力？」
韓天立沒有反駁，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玉質儲物戒。
他將儲物戒放在石案中央，催動靈力解開了戒口的禁制。
密殿中的靈氣驟然大變。
濃郁到發膩的丹藥氣息瞬間從儲物戒中透出。
被六階隔絕陣死死壓在殿內，反覆翻湧，近千隻玉瓶在長桌上整齊排列。
每隻玉瓶都貼著六層封丹符，標有丹藥名稱、品階與數量。
即便在符紋封鎖之下，仍有強烈的藥力外溢，攪動著殿內的靈氣。
趙久陽的神念化身猛地睜開了眼。
鐵無涯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瞬間坐直了。
鍾楠祝缺口碗裡的酒灑出來了一半，他都沒去擦。
曹知風更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湊到石案前死死盯著那些玉瓶，查看封丹符下的丹紋。
「六階丹藥？」曹知風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韓天立平靜地點了點頭。
「療傷、養魂、破境、淬體、穩固元神，各類六階靈丹全都有。」
「超過半數達到六階中品。」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最裡面的數十隻玉瓶中，另有數百顆六階上品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