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腳下的陣眼碎成數十塊。
他整個人被山威壓得吐出一口血，單膝跪地，陷入地底三尺。
然後，周圍所有的東西都亮了。
玄靈秘境內的九座上古修煉塔從底部到塔尖依次點亮，暗金色光芒順著塔身直衝雲霄。
八十一座聚靈陣同時瘋狂運轉，秘境內散亂的靈氣被重新梳理。
靈氣濃度在短短十息之內便硬生生翻了三倍，外部七階護山大陣的陣幕驟然凝實。
原本淡金色的陣光變為刺眼的深金色，肉眼幾乎清晰可見，防禦力量比先前強了數倍。
地底傳來連續不斷的「咔咔」聲，那是斷裂數萬年的上古陣基在自行接續。
山嶽宗殘留的最後一絲血脈印記和宗門魂印，被大陣碾成粉末，消散於無形。
韓天立撐著深坑的邊緣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
「成了。」
趙清樂從掌心竅穴中飄出來，繞著玄元巨靈山的山腳轉了一圈。
他那縷殘魂竟微微發顫，仿佛看到了數十萬年前的舊景。
「成了。」
趙清樂重複了一遍，聲音里有種說不清的滄桑與激動。
核心區域外面，曹知風第一個衝到了陣線邊緣。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陣盤，半天沒說出話來。
陣盤中的七十二處陣基，竟然有六十九處自行復甦了。
他的神識瘋狂往秘境裡探，被七階陣幕彈回來三次，仍不死心。
「這靈氣濃度……不對，太不對了！」
「咔嚓」一聲，曹知風手裡用來測試的測靈玉牌直接裂了。
鐵無涯從煉器區跑出來，看見秘境內的靈氣流動全都變了方向，瘋狂往玄元巨靈山匯聚。
他張了張嘴，把剛要調侃的話又咽回去了。
曹長遠端著茶碗走到近前，手指仍在輕輕發顫。
但這一次，他連茶碗都沒放穩，底部磕在石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座山……」
曹長遠死死盯著遠處那座千丈巨峰的輪廓。
「是我見過的，最大的聖器。」
百鍊門的兩名元嬰長老對視了一眼，各自打定主意。
他們回去便要向老祖傳訊，三十名煉器師還是少了，最好再送三十名過來。
陣幕開啟後，柳如燕第一個衝進了核心區域。
她根本沒去看那座震撼人心的玄元巨靈山，只徑直走到韓天立身邊。
看著韓天立身上的血跡和碎裂的霸體痕跡，柳如燕眼神猛地動了一下。
她取出最頂級的療傷丹藥，一把塞進韓天立手裡。
「你傷得重不重？」她擔憂道。
韓天立服下丹藥，開口道：「我無礙。」
而曹知風繞著陣盤走了三圈，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外陣雖然穩了，但護山大陣還差三處核心陣眼沒有徹底復甦。」
「如果有人混入宗內，從內部毀掉這三處陣眼，大陣仍會崩。」
韓天立看著曹知風，平靜地接過了話。
「如果有人從內部破壞這三處陣眼，七階大陣會出現至少三十息的空隙。」
曹知風臉色大變：「你怎麼知道的？」
「放山的時候看見的。」韓天立記下了這三個位置。
「這裡先列為禁地，後面我會處理。」
曹知風拿出陣圖展開，快速推算了幾息。
「這三處陣眼對應的都是山嶽宗改動過的舊陣基，上古原版陣紋已經殘缺。」
「要補全，得找到擎天宗原版的陣法傳承。」
韓天立沒有接這句話，而是轉頭看向了身旁的趙清樂。
趙清樂的殘魂飄在他肩頭，背過雙手，輕輕哼了一聲。
「傳承在山頂的玄元宮中，想拿傳承，便要通過十關考驗。」
韓天立開口問道：「你能開門嗎？」
「不能。」趙清樂搖頭。
「能告訴我裡面什麼樣嗎？」曹知風急吼吼地插嘴。
「不能。」趙清樂看都不看他一眼，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那地方不認身份，只認實力，十關考驗一關都不能跳。」
韓天立看了趙清樂一眼：「那你能做什麼？」
趙清樂仰頭看著千丈高山：「老夫能在山下等你。」
曹知風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縮回脖子低頭研究陣盤。
半日後，韓天立壓住了體內的傷勢，獨自朝玄元巨靈山走去。
柳如燕站在山腳，看著他的背影。
韓天立走過她身邊，沒有停步。
「等我回來。」
和每一次一樣，只有這簡單的四個字。
柳如燕沒有攔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前方。
玄元巨靈山的山體器紋在韓天立靠近時主動亮起。
萬千暗金紋路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兩人寬的石階。
韓天立拾級而上，每往上走百丈，山威便重上一層。
到五百丈處，他感覺到壓力已經接近化神初期的全力一擊。
而走到山腰時，他剛修復的混沌霸體就已經出現了數處破損，不得不重新全力展開。
一個時辰後，他終於踏上了千丈山頂。
一座暗金色宮殿立在雲端，散發著遠古的滄桑氣息。
宮殿大門在他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時，自行向兩側敞開。
殿內沒有功法玉簡，沒有靈藥寶物。
只有十座緊閉的石門，整齊排列在兩側。
韓天立剛走到殿中央打量了一圈，第一座石門便亮起光芒，緩緩開啟。
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直接吸入其中。
一道人影從門中走出，正是元嬰後期修為。
對方身穿灰色道袍，袍上繡著擎天宗的舊紋，手裡只拿著一把普通的靈力長劍。
灰袍幻影站定後，直接起手施展擎天宗的基礎劍訣。
劍招古樸厚重，靈力走向與韓天立見過的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
韓天立沒有急著搶攻，他往後退了一步，仔細接了對方三招。
他看明白了，這劍訣的核心在於靈力的迴環方式。
劈出後靈力不散，順著劍身回流入丹田循環使用。
韓天立換了個角度，以混沌踏天步繞到對方右側。
他沒有留手，混沌劍訣爆發出暗金色的劍氣。
這一劍從側面切入，精準地試探出對方在側擊下靈力迴環出現了一息的停滯。
韓天立抓住破綻，一劍貫穿了對方的胸口。
幻影化為光點消散，第一關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