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退到角落後。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重傷七處，輕傷不計。
隨即他抬頭盯著十人的站位，看了三息，終於看出了這套戰陣的恐怖之處。
這套戰陣每三十六次運轉，負責承接靈力之人便會更換一次。
十人腳下的陣位也會跟著變動。
想拆掉它，必須同一息斬斷十條靈力迴路。
韓天立連續試了三次強拆。
第一次斬斷六條，第二次斬斷八條。
第三次剛剛出劍，十名幻影同時變陣，反將他死死困在陣心。
一道化神級劍光從死角的視線盲區劈來，快得他連回頭都來不及。
韓天立立刻揮動手中玄陰聖劍。
劍柄底部那點稚嫩的魂光驟然大亮，新生器靈發出一聲尖銳急促的劍鳴。
它主動橫在韓天立背後，替他接下了這最強的一劍。
劍光轟在劍身上，器靈發出一聲痛苦的低鳴。
劍身被震退，震顫不止，新鑄的器紋當場裂開了三道細痕，氣息迅速衰弱。
韓天立猛地回頭，一把握住劍柄，掌心的溫度傳入劍身。
器靈剛出生不過數日，本能反應只有一條，那便是護主。
器靈還想出劍，卻被韓天立以神魂強行壓回了劍柄底部。
「跟緊我，剩下的交給我，別再亂擋。」
韓天立割開掌心，將十五滴混沌靈液順著自己的血液，盡數灌入劍身。
暗金色靈力與鮮血沿著劍脊流入器紋，裂開的三道細痕緩緩癒合。
器靈重新安靜下來，魂光穩定，一人一劍之間的本命魂印徹底貫通。
韓天立第四次沖入陣中，他換了打法。
他不再正面硬扛巨劍，也不再強拆戰陣。
而是以玄陰聖劍為主陣眼，將混沌靈液不斷灌入劍身，與器靈共同維持劍陣。
十道混沌靈力在身邊凝成十柄暗金劍影，擴散出去形成六丈範圍的劍域。
十名幻影出劍，十柄劍影同時迎上。
兩套劍陣在殿內瘋狂交鋒了數百次。
韓天立身上又添了十幾道傷口，識海也被餘力震出裂痕。
但他的劍域成功攪亂了十名幻影的攻勢節奏。
又過了半個時辰，玄陰聖劍突然發出一聲長鳴。
十柄暗金劍影同時換位，十方殺陣的陣眼終於在換氣的空當暴露出來。
韓天立一步踏入陣心，混沌奧義灌滿劍身。
一劍斬下，十道靈力迴路被一併截斷，暗金色的劍光徹底撕開了十人的連接。
很快戰陣崩散，十名化神初期幻影被迫各自為戰。
韓天立以混沌踏天步穿梭，連續斬殺六人。
第七人被歸墟靈火燒滅元神，剩餘三人被他以合體初期魂壓鎮住，一劍一個。
就此第九關，通過。
韓天立單膝跪在碎裂的地面上，只能靠玄陰聖劍撐住身體。
他的靈力已經枯竭，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肉，眉心傳來陣陣刺痛。
識海邊緣的兩道裂痕還在擴大。
只要退出宮殿，他便能保住前九關所得，但第十關就在眼前。
韓天立盤膝坐下，取出最後的六十滴混沌靈液，一口氣煉入體內。
混沌神訣全力運轉，暗金色靈力重新灌滿丹田。
養魂丹配合靈液，慢慢補住了識海的裂痕。
肉身傷勢在混沌霸體重新覆蓋後，終於止住了血。
兩個時辰後，他站了起來，走向石門。
第十座石門緩緩開啟，門後只有一人，修為達到化神中期。
灰袍幻影握著一柄普通長劍，尚未出手，便先踏向了韓天立的左側。
那正是韓天立最常用的進攻位置。
韓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剛動，對方的劍已經提前落下。
劍鋒精準地擦過胸口，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痕。
韓天立改用混沌劍訣，對方卻提前半息收劍，避開了劍氣最強之處。
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韓天立倒飛出去，混沌霸體裂開。
他起身換了路線繞到右側劈出第二劍，對方再次完美避開。
它甚至連韓天立繞行的步數都算準了，提前站在了出劍的位置上。
這道幻影保留了前九關所有的戰鬥記憶。
它記住了混沌踏天步的軌跡、劍訣的發力節奏、靈火的釋放時機，甚至切入的角度。
交手兩個時辰，韓天立被打得傷痕累累。
交手三個時辰後，他煉化了上百滴混沌靈液維持狀態。
到了第五個時辰，玄陰聖劍上已經多出了七道細小的缺口。
韓天立用過了所有招式的所有變化，改過十三次出劍方向，卻始終破不開防守。
灰袍幻影又一次提前落劍，將他逼退十餘步。
韓天立靠在石壁上，抹去下巴上的血，停了下來。
他一路都在研究擎天宗劍訣，並試著用對方的靈力迴環之法出劍。
可學得越多，眼前的幻影便越容易預判。
「擎天宗的劍法很好，可那不是我的劍。」韓天立心中暗道。
他思考著，既然對方會他所有的東西，那就用它沒見過的。
韓天立散去了剛學會的靈力迴環，不再模仿任何擎天宗招式。
他閉上眼，混沌神訣運轉到極致。
混沌奧義從丹田湧出，盡數融入玄陰聖劍，器靈主動放開全部器紋。
這不是混沌劍訣的第一式，也不是第二式。
是三千奧義之首的混沌奧義本身，不依附任何招式，不遵循任何路線。
韓天立睜開眼，一劍斬出。
這一劍沒有固定的方向，沒有固定的節奏，沒有任何幻影見過的痕跡。
暗金色的劍意與混沌奧義完全融合，劍光中夾著毀滅與重生的極端力量。
灰袍幻影第一次沒有預判成功。
它擁有前九關的記憶，卻從未見過完整的混沌劍意。
兩柄劍正面碰在一起，普通靈劍從中斷開。
幻影側身避開了劍鋒，卻被劍意中蘊含的混沌奧義波及，左肩碎開。
韓天立沒有給它適應的機會。
第二劍同樣沒有路線，第三劍同樣不可預判。
第七劍落下時，暗金劍光穿過了灰袍幻影的胸口，斬斷了它體內所有的靈力迴路。
幻影低頭看了一眼胸前，軀體碎成光點，消散在宮殿之中。
十座石門同時全部打開，就此全部通關。
很快，一道古老而低沉的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來。
「十關已過。」
「擎天宗第三十七代宗主傳承，認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