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薛長陵的合體元神在韓天立身前三尺處轟然爆散。
一時間天地失色,虛空裂開無數猙獰的漆黑溝壑。
狂暴無匹的衝擊波如同天塌地陷,結結實實砸在暗金甲冑之上。
琉璃甲只撐了不到一瞬,表面便爆開密密麻麻的裂紋。
清脆的碎裂聲連綿不絕,護體甲冑當場化作漫天金光碎屑。
殘餘的衝擊力如重錘般狠狠轟在韓天立胸膛之上。
咔嚓脆響接連響起,韓天立肋骨斷了七八根,內臟當場移位。
他的右臂骨骼被衝擊力震得彎折,森白的骨茬生生戳破皮肉,露在衣袍外面。
一口滾燙的鮮血噴出,韓天立倒飛出數百丈遠。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重重砸在山門外一塊萬斤巨石之上。
巨石四分五裂,化作一地齏粉。
韓天立順著石縫滾落在泥水之中,氣息瞬間跌落至冰點。
他臉色慘白如紙,握劍的左手甚至無法完全合攏。
大陣之內,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寧易辰手提暗銀短槍,眼睛赤紅一片,拔腿就朝陣門衝去。
「開門!」
寧易辰喉嚨里擠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陣門不能擅開!」
曹知風雙手劇烈顫抖,死死抱著陣盤,額頭全是冷汗。
「宗主出陣前下了死命令,未見宗主印,大陣絕不可開!」
趙林天一拳砸在防禦光幕上,雙目充血。
「宗主還在外面流血!」
柳如燕一把奪過曹知風手中的備用陣令,眼眶泛紅。
「別衝動,二十里外還有人盯視!」
她雙手死死按在主陣盤之上,調動殘餘陣力。
「寧可拼光陣力,也必須護住宗主!」
就在此時,二十里外的荒山之巔。
孫玄蒼原本緊繃的臉色驟然被狂喜替代。
薛長陵那個蠢貨雖然被殺了,但在臨死前自行引爆了元神。
而正面硬抗合體元神自爆的韓天立,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一個爬不起身的廢人。
暗金戰戟、玄陰聖劍、七階丹方、無上功法……
這一切,全都是他的了。
孫玄蒼體外赤色龍氣滔天而起,不再隱藏半分行跡。
二十里的虛空在他腳下如同平地。
前一瞬他還在遠山之巔,下一瞬便撕裂虛空,降臨在擎天宗山門正上方。
合體初期的狂暴威壓如天河決堤,狠狠傾瀉在重傷倒地的韓天立身上。
「韓天立,你的命,本王收了!」
孫玄蒼狂笑震天,雙手握緊暗金戰戟,自上而下悍然砸落。
戰戟上一百五十六道器紋紅得發黑,狂暴的戟芒撕碎空氣,直直劈向韓天立的頭顱。
他要將這個心腹大患一戟碾碎成肉泥。
大陣內,余海等弟子目眥欲裂,拼死催動靈力撞擊陣門。
「宗主......!」
呼喊聲迴蕩山谷,卻根本快不過落下的戰戟。
狂暴的風壓已然吹散了韓天立額前的黑髮,污濁的泥土濺在他的臉上。
戰戟距其天靈蓋已不足一丈。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倒在泥水中的韓天立,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滿是血污的面龐上,沒有驚慌,沒有絕望。
唯有一抹深不見底的譏諷與森寒。
「孫玄蒼,你果然忍不住了。」
韓天立低沉的聲音穿透風聲,他垂在身側的左手猛然翻轉。
掌心之中,一方雕刻著遠古凶獸的暗金宗主印與玄元珠同時浮現。
兩件至寶在這一瞬爆發出焚天滅地般的刺目光輝。
韓天立的神識引爆了宗主印內的最高殺陣之令。
自孫玄蒼先前連續轟擊大陣二十餘次開始,韓天立便將那些龐大的反震陣力全部鎖進了地脈迴路之中。
他一直在拿自己的重傷當做最致命的誘餌。
擎天宗深處,九條地脈發出震動乾坤的狂怒咆哮。
金靈木主段與兩根支心齊齊大震,地底悍然撕開一道數十丈寬的漆黑深淵。
九條蓄積已久的地脈龍氣噴涌而出,化作一條長達百丈的暗金巨龍。
巨龍身披厚重岩甲,帶著方圓千里的浩蕩山勢,逆空而上。
孫玄蒼眼中的貪婪瞬間凝固成極致的驚恐。
「你還留著陣力?你陰我!」
孫玄蒼喉嚨中爆發出驚怒交加的狂吼。
他拼命想要撤回戰戟回防,可下沖之勢太猛,彼此距離太近。
百丈地脈金龍迎頭撞在暗金戰戟之上。
咔嚓,刺耳的精鐵斷裂聲驟然炸開。
戰戟表面的一百五十六道器紋,當場熄滅了三十餘道。
堅不可摧的戟身被生生撞成半月弧度。
孫玄蒼雙臂衣袖當場炸成漫天齏粉,掌心皮肉翻卷見骨。
狂暴的反震力道震得他五指脫力,中品聖器暗金戰戟脫手飛出,砸落進數里外的碎石堆中。
這是邯鄲王室傳承數百年來的祖器,第一次被人正面擊飛。
金龍去勢未竭,巨大的龍首重重轟擊在孫玄蒼的胸膛之上。
沉悶至極的骨裂聲響徹天地。
孫玄蒼的胸口當場塌陷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坑,斷裂的肋骨深深刺入內臟。
「噗.....!」
孫玄蒼仰天噴出一道丈許長的血線,整個人如同被隕石砸飛,接連撞塌遠處三座山包。
滾落的巨石將他徹底掩埋在深坑之中。
趁著這個間隙,柳如燕一把拉開陣門。
寧易辰與趙林天快步掠出,左右架起韓天立的臂膀。
曹知風雙手翻飛,陣門瞬間閉合,厚重的暗金光幕重新封死四方。
韓天立被攙扶回大陣內側,身軀微晃,唇角再度淌下幾縷暗紅淤血。
他翻手吞下一枚極品溫脈丹,強行壓住體內翻湧的躁動氣血。
數里之外的廢墟轟然炸開。
孫玄蒼披頭散髮地從碎石深坑中爬了出來。
他單手死死按著塌陷的胸口,另一隻手劇烈顫抖著召回遠處光芒黯淡的戰戟。
孫玄蒼擦去下巴上的血跡,隔著大陣死死盯住韓天立,背脊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這個年輕人心狠手辣,心機深沉得令人髮指。
薛長陵已死,自己傷上加傷,戰力剩下不足三成。
若是再戰下去,今日必定交代在這裡。
孫玄蒼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張泛著暗紅血芒的古樸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