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樂殘魂從掌心浮現。
他掃了一眼那枚中品丹，罕見地點了下頭。
「竟然真讓你給補齊了。」
「生有七道金紋，算得上七階中品靈魄丹。」
「尋常化神後期服下此藥，沖關成功的把握能平添八成。」
韓天立從儲物戒取出一隻青白色的鎖靈玉瓶。
他抬手輕揮，十六枚靈丹盡數落入瓶中，瓶塞扣死，丹香收斂。
韓天立整個人靠在石壁上，渾身上下像被水洗過一樣濕透了，抬手擦去額頭的血跡。
三天沒合眼，神魂消耗過半，連抬手都覺得沉。
但他看著儲物戒里那排玉瓶，嘴角還是動了一下，值了。
他將八階星辰聚靈鼎收入丹田，推開閉關石門。
外面的日光正好落在台階前方，半個時辰後，輪迴殿。
石門自內側閉合，殿內點著幾盞靈油燈。
寧易辰、趙林天、柳如燕坐在案前。
原百鍊門的七位化神初期長老，也已整齊列席在側。
眾人目光全落在石案正中的十幾隻玉瓶上。
韓天立坐在主位，將十六隻鎖靈玉瓶擺在石案上，推到眾人面前。
「靈魄丹，七階，能幫你們推一把化神境的瓶頸。」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首座長老最先反應過來，盯著那排玉瓶，手指都在抖。
七階靈魄丹，整個南部煉丹協會的庫房裡都找不出一枚。
韓天立拿起那隻單獨封好的小玉瓶，遞向寧易辰。
「寧長老，你左臂舊疾已平，此中品靈魄丹歸你。」
寧易辰伸手接過，指尖碰到瓶身時停了一下，手指收緊。
他腰間掛著的舊酒葫蘆在椅邊撞出輕響，他沒說謝，也沒客氣。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玉瓶，解開腰間皮繩。
將玉瓶與當年迎回的空酒葫蘆並排系在腰側。
韓天立沒多看他，將另一隻大玉瓶打開，剩下的十五枚下品靈魄丹飛出。
「在座諸位皆在化神初期沉澱多年。」
「這些靈丹能助你們穩固根基，早日摸到中期門檻。」
趙林天伸手握住眼前的丹藥，收入懷中。
百鍊門首座長老捧著玉瓶，起身行禮。
「宗主這般厚贈，百鍊門上下必為宗門效死。」
柳如燕收下玉瓶，側過頭看向韓天立。
「你煉了這幾日，自己不留一顆備用？」
韓天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靈藥對我無用。」
柳如燕不再多問，將玉瓶收進袖袋。
韓天立放下茶盞後，看向偏殿外候著的值守弟子，傳喚了一聲。
片刻後，煉丹閣閣主孫丹師小跑著進了輪迴殿。
孫丹師修為雖只有元嬰後期，煉丹的手藝卻紮實。
韓天立自儲物戒倒出一大批從吳家族庫搜刮來的六階極品丹藥。
地上同時多出三十餘只木箱，裡面全是各類高階輔藥。
孫丹師看得眼睛發直。
韓天立取出一卷改良過的丹方，擲在案上。
「限你丹閣十五日之內，煉出夠一千名弟子用的五階突破丹與千枚六階養元丹。」
「全按我批註的法子走，若敢剋扣分毫分量，門規處置。」
孫丹師接過儲物袋翻了翻，麵皮發苦，躬身抱拳。
「宗主，藥材足夠，只是閣內引下的地火品階偏低。」
「那幾口爐子都快歇菜了，十五日實在趕不及。」
韓天立掌心翻轉，取出一面空白陣盤。
他體內靈力涌動，指尖引出一團灰白色的歸墟靈火，打入陣盤核心。
陣盤升起七重封印，將靈火穩穩鎖在中央。
「這縷靈火封在陣內，足夠你們開爐半月。」
「此物只准在丹閣大陣內啟用，不可擅自帶出。」
「配方按我改過的手法來，誰偷工減料，自己來找我解釋。」
孫丹師雙手接過陣盤，連連稱是，快步退了出去。
韓天立站起身，環顧殿內眾人。
「邯鄲城那位還在養傷，正是我們整頓宗門的時機。」
「諸位各自回去閉關，早日破境。」
眾人齊聲應諾，各自領命散去。
十幾位化神長老各自回了修煉之地。
巨靈山各處洞府的大門，在半日之內接連關閉。
輪迴殿的石門再次關上，殿內只剩韓天立一人。
他坐在石案後面，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
丹藥分完了，宗門底層弟子的修煉也安排上了，化神長老集體閉關衝擊瓶頸。
接下來，就看孫玄蒼什麼時候出關。
韓天立閉了閉眼，把念頭壓下去，起身回了石室繼續療養神魂。
同一天，兩萬里外的邯鄲王宮。
地下三千丈的禁地密室內，暗無天日。
金色龍氣從地脈核心瘋狂湧出，灌滿了整間石室。
孫玄蒼赤著上身，盤坐在王室龍脈最核心的石台上。
他胸膛那個被地脈金龍撞出來的血坑已經用龍氣勉強封合。
中品聖器暗金戰戟橫在膝頭，戟身有三十多道斷裂紋路。
一百五十六道器紋只亮著一百二十道出頭，剩下的全是暗的。
孫玄蒼盯著戰戟上的裂痕看了很久。
他抬手拉開暗格，捧出一隻巴掌大的黑玉匣。
匣身冰冷，封著七道禁制。
他一道道解開，匣蓋掀起，一股濃烈到發臭的煞氣涌了出來。
一枚拳頭大小、暗紫色的渾圓丹藥顯露出來。
丹藥表面布滿粗糙扭曲的煞氣紋路，隱隱透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暴虐邪意。
這是當年初代先祖自域外戰場帶回的八階魔丹。
王室傳承數千年，始終封在庫房深處，無人敢碰。
此物吞入腹中，能在二十日之內強行撕開合體中期的瓶頸。
代價卻是丹田壁壘徹底石化，上限徹底鎖死，往後再無寸進可能。
孫玄蒼乾枯的拇指在黑玉匣蓋上來回摩挲。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足足半炷香沒出聲。
密室里只有龍氣翻湧的聲音，他不蠢，他當然知道代價。
合體中期之後再無寸進，等於親手斬斷了自己的道途，幾百年的修行到此為止。
可他不吃這枚丹，又能怎樣？
薛長陵已死，百鍊門併入擎天宗，韓天立的底牌層出不窮。
半年前韓天立還是元嬰後期，如今已經是化神中期。
而且能正面斬殺合體初期的薛長陵，一招引動地脈把自己打成廢人。
再給那個年輕人一年兩年，若等他跨入合體，王室道統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