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知風抱拳,有些疑慮的說道:
「考核陣若全部搬入,靈石消耗會增加三成。」
韓天立看他,問道:「靈石不夠?」
曹知風搖頭說道:「當然夠,只是會消耗很多零食。」
韓天立語氣不容置疑:「那便搬,無需為此省下靈石。」
曹長遠提筆在玉簡上飛快刻下,而韓天立轉向易白蓮,吩咐道:
「第二,你帶百鍊門七名長老,提前三日入宗。」
「門下金丹以上弟子全部編入內陣,不入外部六區。」
易白蓮起身應下,沒有問為何調動百鍊門。
賀天青死後,她已經明白,宗門之間的恩義不能只放在口頭上。
韓天立看向曹長遠:「趙使者的回信到了嗎?」
曹長遠微怔:「還沒有。」
韓天立取出早已寫好的密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蓋了南部煉丹協會總會長的暗金大印。
「再送一封,走煉丹協會商路,轉交南域巡查使趙使者。」
曹長遠接過信:「還送?第一封已經附了一枚六階極品養魂丹。」
韓天立取出一隻玉瓶,放到桌上。
「第二封送七階下品養魂丹。」
曹長遠拿起玉瓶,打開看了一眼,立刻將瓶塞扣了回去。
「這路費是不是高了些?」
韓天立看他:「你若能請來一名合體巔峰的巡查使,便不高。」
曹長遠把玉瓶收進袖中,準備安排商路。
「慢。」韓天立抬眼。
「信中只寫巡查分會,不要寫王室出兵。」
「趙使者若知道得太清楚,未必願意來。」
曹長遠明白了,若變成擎天宗請來的援兵,趙使者就會顧慮南域總會的態度。
「屬下會把話寫得體面些。」
「別寫太體面。」韓天立端起茶盞。
「趙使者是來喝茶的,不是來替我們拼命。」
寧易辰聽後摸了摸腰間的舊酒葫蘆。
「那他若只喝茶,不出手呢?」
「他不出手,站在那裡便夠了。」韓天立放下茶盞。
「孫玄蒼剛破境,不會願意當著煉丹協會的面與我們拼到兩敗俱傷。」
「若趙使者不夠分量,再加上王室三支邊軍的損失,他自然會重新算帳。」
眾人沒有再問,韓天立繼續分派任務。
「寧長老。」
寧易辰抬槍:「在。」
「戰兵閣五個百人陣分三班晝夜輪值。」
「你坐鎮山門石樓,戰時陣權交給你。」
「若王室邊軍先動手,不許追出預警陣範圍。」
寧易辰眉頭動了一下:「只守?」
韓天立點頭:「對,只守。」
寧易辰追問道:「若他們殺入陣前呢?」
韓天立語氣森寒:「那便讓他們進三十丈。」
「三十丈內,戰兵閣自行處置。」
寧易辰握槍抱拳:「明白了,山門石樓,人在陣在。」
韓天立將一塊令牌扔給趙林天。
「你帶二十名金丹去盯邊軍。」
「只查行軍路線和化神修士位置,不准交手。」
趙林天沒有立刻答應:「若他們提前一日靠近呢?」
韓天立回答:「退。」
趙林天再問:「若他們追上來呢?」
韓天立盯著他:「繼續退。」
趙林天皺起眉頭,韓天立聲音沉穩:
「你們二十一個人的命,比三支邊軍值錢。」
趙林天抿了抿唇,收下令牌。
「若他們追到山門,我再回來。」
「那時可以動手。」韓天立說道。
「好。」曹知風負責十二座預警陣盤。
柳如燕負責考核弟子和內陣防務,三處核心陣眼的陣令留在了她手上。
曹長遠負責將消息送往煉丹協會各處分會,並將所有報名修士分批引入玄靈秘境。
半個時辰後,殿內散了,只剩韓天立與柳如燕。
柳如燕站在案前,手裡握著陣令。
「你打算怎麼對付孫玄蒼?」
韓天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輪迴殿外。
王室調動三千金丹,只是為了讓所有人以為孫玄蒼要強攻。
可那名化神巔峰,若只是帶兵,不必藏在東北八百里外。
王室真正的刀,在來參加收徒大典的人群里。
「把報名玉簡給我。」韓天立開口道
聞言,柳如燕立即取出玉簡遞過去。
韓天立以神魂掃過兩萬餘名報名修士的名單。
骨齡、來歷、靈根、推薦人,一項項從識海掠過。
直到一名來自東鹿城的報名者。
姓名周元,骨齡二十七,金丹後期,七星天賦。
推薦人空白,居住地點是東鹿城外散修集市。
韓天立的神魂在這枚玉簡上停住,來歷乾淨得過頭。
柳如燕問道:「有問題?」
韓天立沒有回答,抬指在玉簡背面輕輕一敲。
那名修士的報名玉簡自行裂開。
裂縫中沒有靈光,只有一縷極細的灰色魂絲。
魂絲被混沌神魂壓住,掙扎了兩下,化作一枚細小的王室龍紋。
柳如燕聲音低了幾分:「傳訊魂印?」
「此人是死士,只要進入內陣,便能把山門陣圖傳回王宮。」
柳如燕的指腹壓住陣令:「要抓嗎?」
韓天立將裂開的玉簡重新合上。
「抓了,王室會換人,讓他進吧,將計就計。」
柳如燕抬頭,疑惑道:「你要用他傳假陣圖?」
韓天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魂在其中刻入新的陣力線路。
線路只差一處缺口,通往玄元巨靈山下方,卻沒有接入任何陣基。
「沒錯,這是宗門布放陣圖,送一份給王室。」
柳如燕看完後,低聲道:「他們若按圖拆陣,會把自己送進地脈鎖口。」
韓天立收起玉簡:「孫玄蒼不會親自拆陣,可他身邊的化神巔峰會。」
「我要看看,這名化神巔峰到底是誰。」
開山收徒前夜,月色很淡。
韓天立沒有回石室,一個人來到了安魂殿。
殿門虛掩,長明燈的火苗跳了兩下。
賀天青的黑玉靈位立在香案正中,旁邊放著那條舊護腕和戰錘殘片。
韓天立沒有上香。
他站在靈位前,看著那塊戰錘碎片,站了很久。
臨走時,他從袖中取出一柄寸許長的暗銀色微型戰錘。
那是賀天青引爆聖器後,他在斷魂峽廢墟中翻了兩個時辰才找到的唯一殘片。
一直揣在身上,沒拿出來過。
他將殘片放在靈位正前方,與那塊舊殘片並排靠著。
「這一仗,我替你收尾。」
聲音很輕,殿內只有長明燈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