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開山收徒日。
這天清晨,擎天宗山門大開。
數萬修士從四方湧來,遠處的山道上人頭攢動,各色遁光在空中交織。
聲勢遠超上次開山,來者足有三萬之眾。
五重考核陣依次啟動。
曹知風親自坐鎮骨齡陣,每一名進入的修士骨齡、靈根、心性逐項過篩。
柳如燕在內殿調配人手,分流通過初選的弟子。
余海率戰兵閣弟子維持秩序,五個百人陣分布在外部六區各處要道。
韓小草以外門弟子身份被分到了靈田登記處協助造冊,手邊放著一摞空白玉簡。
登記處人多,她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工夫往山門方向看一眼。
山門石樓上,寧易辰靠在石柱旁。
三百里外的泥土之下,十二座六階預警陣盤靜靜埋著,暫時沒有亮。
山門外,三萬修士排成長龍。
韓天立坐在主陣台上,陣盤就在手邊。
他的五指搭在盤沿,合體巔峰的神魂鋪向四方。
上午過去了,考核有條不紊。
第一批通過初選的八百名弟子已被引入內陣安置。
第二批正在骨齡陣前排隊。
正午的日頭掛在正中,韓天立搭在陣盤上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的神魂在極遠處捕捉到了一個氣息,很熟悉,但比一個月前濃了數倍。
那氣息里夾著刺鼻的煞氣,跟王室龍氣攪在一起,又腥又烈。
與此同時,主陣台方向傳來一聲急促的陣鳴。
曹知風的傳訊落入殿中。
「宗主,東北第三座預警陣盤發現目標。」
「邊軍距離山門八百里,共有三千二百一十七人。」
「另有四名化神修士隨行。」
傳訊停了一息,曹知風的聲音變得發緊。
「領頭之人,正是孫玄蒼。」
韓天立站起身,黑袍之下,玄陰聖劍無風自鳴,劍身嗡嗡震顫。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曹知風,聲音壓得很低。
「通知所有考核弟子退入內陣邊緣,戰兵閣進入一級戰備。」
曹知風手掌一抖,指尖的血珠滴在陣盤上。
暗金光紋驟然加深,覆蓋了整塊盤面。
柳如燕按住陣令問道:「現在關閉山門嗎?」
韓天立抬手傳令:「不用,一切照常就好了。」
「通知所有報名修士,收徒考核照常。」
「告訴他們,今日擎天宗不拒來客。」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團暗紫色的光正在極速接近。
韓天立收緊宗主印,抬頭看向東北方向,語氣冰冷。
「至於王室,若是敢亂來,那就讓他知道我擎天宗不可侵犯!」
很快,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一團暗紫色的光團自東北方呼嘯而至。
王室三千邊軍排開陣列,黑壓壓壓在山門百里之外。
三千名金丹修士身披王室戰甲,腳下踩著統一的青銅飛劍,踏空而行。
一百名元嬰修士分列兩側,手持各色靈器,嚴陣以待。
最前方,四道化神氣息鋪開,壓得周圍山石震顫。
領頭的大將身披重鎧,外罩一件寬大白袍,鬚髮皆白,眼神陰鷙。
他赫然有著化神巔峰的修為,氣勢毫不掩飾地傾瀉而下。
不過他沒有下令直接攻山,而是揮動令旗。
命三千邊軍呈扇形散開,把山門外圍團團圍住。
這位大將懸停在半空,翻出一卷泛著黃芒的陣圖殘卷。
陣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擎天宗護山大陣的陣力線路。
他的目光鎖定在護山大陣的東南方位。
那是細作拼死送出來的布防圖,上面明確標出了東南第三處節點陣力最薄。
大將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擎天宗的七階大陣,也不過如此。」
「待本座破開缺口,韓天立便是瓮中之鱉。」
巨靈山主陣台上,曹知風額頭滲出汗水,手裡的主陣盤轉個不停。
「宗主,他們摸到東南缺口了,要不要引地脈先轟一記?」
曹知風盯著陣盤光斑,語調很急。
韓天立站在一旁,按住曹知風的肩膀,輕輕搖頭。
「急什麼,等他把釘子楔結實了再收網。」
山門石樓上,寧易辰單手握緊暗銀短槍,指頭在冰冷的槍桿上敲了三下。
他腰間的舊酒葫蘆微微晃動,下令道:「戰兵閣聽令,五個百人陣準備迎敵。」
五個百人陣在石樓後方列齊,長矛出鞘,齊聲應諾,整齊劃一。
山外,王室大將抬手一揮,三名化神修士立刻飛向東南方向。
大將翻手取出七根半人高的黑色破陣錐。
錐尖透著幽暗的綠芒,錐身刻滿王室龍紋,專破護山大陣的陣紋迴環。
「擎天宗不過爾爾,自以為大陣萬無一失。」
大將冷笑一聲,騰空躍起三十丈,他運足靈力,雙臂一振。
七根破陣錐化作七道烏光,狠狠飛向所謂的「薄弱節點」。
三名化神修士立刻催動靈力,從旁輔助,將破陣錐死死釘向大陣。
大將更是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碧綠長鞭,九十道器紋泛著幽光。
他催動化神巔峰的力量,碧綠長鞭化作七道鞭影,狠狠抽在破陣錐的尾部。
他要用這三重發力,一舉撕開護山大陣。
轟!
七根破陣錐同時亮起王室龍紋,觸碰到了暗金光幕。
可預想中的陣法崩潰並未出現。
地下深處突然翻湧出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地面忽然裂開七道口子。
韓天立提前埋在那裡的地脈反噬禁制,順著破陣錐的落點全部爆發。
暗金色的地脈之力自裂縫噴涌而出,化作七道粗壯的地火金芒逆沖而上。
精鐵斷裂的聲音連環響起,七根堅硬的破陣錐當場碎成鐵渣。
狂暴的反噬之力沿著靈氣迴路狠狠撞回王室大將的胸膛。
白袍老者臉色大變,想要抽身已經來不及。
七道地脈之力結結實實轟在他身上。
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三十丈遠,雙腳在半空中犁出兩道白痕。
「噗!」
大將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淤血,染紅了胸前重甲。
他胸前的白袍當場炸開,露出下方被震出裂紋的森森重鎧。
三名化神修士也被餘波震飛,口鼻流血,狼狽不堪。
大將穩住身形,死死盯著擎天宗方向,擦掉唇邊血水。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陣圖,臉色鐵青,氣急敗壞地仰天怒罵。
「這陣圖是假的,我們被騙了。」
「韓天立,你身為一宗之主,手段竟如此卑鄙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