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擎天宗管轄的青霄山脈上方。
忽有刺骨寒意自北方天際漫捲而來,天穹泛起冰藍色波紋。
三道冰寒氣息從高空直壓至山門口。
寧易辰坐在石樓頂端擦拭暗銀短槍,手指忽然停住。
槍身嗡鳴了一下。
他抬頭,目光穿過暗金色的護山陣幕,看見了雲端上三道冰藍色的遁光。
三名女修,氣息全部是合體中期。
寧易辰站了起來,左手拎著槍,神情凝重了起來。
三道遁光落在巨靈山門百丈外的平地上。
當先一人是個身穿冰藍色繡鳳羽衣的中年婦人,面容冷厲,眼角上挑。
她眉心點著一道冰藍色鳳紋,名為蕭青煙。
身後兩人分別是劉秀芬和吳艷雪,劉秀芬神色木訥,腰懸細劍。
吳艷雪身穿藏青長袍,手持白玉短尺,氣息沉穩內斂。
三人皆散發著合體中期的威壓,來自南域鳳族本部。
她們腳下的地面迅速結起一層薄霜。
蕭青煙低頭俯瞰下方連綿的山門,神色冷淡,嘴角帶出幾分不屑。
「不過是個邊陲小宗門,靠著打退幾個野修立足。」
「竟然也配藏著上古冰鳳血脈。」
吳艷雪收起短尺,輕聲告誡。
「族老交代過,此女初步覺醒冰鳳體,萬不可損傷其本源。」
「這宗門與煉丹協會關係匪淺,莫要平白結怨。」
蕭青煙嗤笑一聲,並未將這話放在心上。
「一個窮鄉僻壤的散修窩子,能有甚麼底蘊。」
「肯替他們本部培養弟子,該是他們磕頭謝恩的機緣。」
說完,蕭青煙沒有行禮,也沒有遞拜帖。
她向前跨出一步,合體中期威壓橫掃而下。
「南域鳳族,本部執事蕭青煙,叫柳如燕出來回話。」
「鳳族本部來人,速開山門交接。」
聲音裹挾著尖銳寒氣,在巨靈山各峰迴盪開來。
演武場上的數千新弟子被震得耳膜生疼,腳步不穩。
石樓上的值守弟子被這聲音震得臉色發白,兩人捂住胸口矮了半截身子。
此時,冰脈洞府深處,整座寒潭被厚重冰層徹底覆蓋。
柳如燕盤坐在萬年玄冰之上,雙眸緊閉,眉心處的冰藍鳳紋忽明忽暗。
體內的冰鳳精血正與化神後期的修為反覆衝撞磨合。
六階隔絕大陣死死封鎖著洞口,連外面的半點聲響都透不進來。
山門石樓上,寧易辰握著暗銀短槍邁步而出。
趙林天緊隨其後,二十餘名戰兵閣弟子迅速在石樓兩側散開。
寧易辰抬手示意眾弟子噤聲,低頭看著蕭青煙。
「來者何人?」
蕭青煙抬起下巴,目光掃了一圈暗金色的護山陣幕。
「你不用知道太多,讓柳如燕出來便是。」
寧易辰槍桿往石樓欄杆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柳長老正在閉關衝擊要隘,不見外客。」
「韓宗主外出未歸,一切事務由我暫代。」
「按宗門鐵規,外客不可擅闖核心禁地。」
「三位若有正事,留下拜帖,等柳長老出關後我會轉呈。」
蕭青煙皺眉,眼中浮現怒意。
她在南域鳳族本部是出了名的急性子。
「你算甚麼東西,一個化神巔峰的螻蟻,也配與本座談規矩。」
「既然好話聽不懂,就別怪本座自己進去請人。」
「把陣法撤了,交出柳如燕。」
「能被帶回鳳族本部培養,是她的造化,容不得爾等推三阻四。」
蕭青煙右手一翻,掌心凝出一團拳頭大的冰藍靈光。
靈光中隱約浮現一隻冰鳳虛影。
她袖袍一甩,一道十丈寬的冰藍爪印撕裂雲層,直奔山門砸落。
山門外的七階護山大陣受激泛起金光。
地脈之力涌動,暗金光幕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陣幕劇烈顫動,暗金光華猛然黯了一層,余勁震盪開來。
石樓下兩名負責守門的金丹弟子首當其衝,被反震之力掀出五丈。
兩人撞在石欄上,嘴角吐出血塊,石樓上的其他弟子臉色煞白。
「放肆!」
趙林天拔刀欲沖,被寧易辰單手攔下。
寧易辰臉上的表情沒變,但他拎槍的手指收緊了。
「來人,把傷員抬下去療傷。」
兩名戰兵閣弟子衝上來攙走傷者。
寧易辰提起暗銀短槍,槍尖朝下,一步步走下石樓台階。
他停在陣眼之上,隔著那層暗金光幕,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鳳族本部好大的威風。」
「堂堂合體中期大能,來我宗門前打殺守門晚輩,不怕失了身份?」
蕭青煙見大陣未破,心頭微驚,面子上卻掛不住。
「區區外門雜役,震死也是活該。」
「你再不讓開,本座便將你這杆破槍一併折斷。」
話音未落,蕭青煙手中凝出一柄冰晶長劍。
鳳鳴聲驟然響起,狂暴寒流再次壓向石樓。
她打算徹底破開這一處陣基,強行抓人。
寧易辰面色沉著,並未動用宗門積蓄的全部護山地脈。
他深知韓天立不在,底牌必須省著用。
「戰兵閣,結陣!」
寧易辰低喝一聲,左手豎起暗銀短槍,槍尖直指蒼穹。
石樓四周,五個百人陣齊齊踏出一步。
五百名戰兵閣弟子無聲地從兩側湧出,各自踏上陣位。
五道靈獸虛影浮現在山門內側,朱雀、玄武、白虎、青龍、麒麟。
五百名弟子的雷靈力匯聚成束,瘋狂灌入寧易辰體內。
暗銀短槍上的雷紋接連亮起。
寧易辰借大陣之勢,自石樓上一躍而起。
他體內剛修復不久的左臂經脈猛然發力。
五道虛影的靈力匯入短槍,槍尖上脫殼而出一條數十丈長的紫色雷龍。
蕭青煙的冰晶長劍迎面斬下,紫雷龍迎頭撞了上去。
砰的一聲悶響,冰藍靈光與暗紫雷紋在陣幕上方碰撞炸開。
刺骨冰屑與紫色雷火向四周激射。
寒氣和雷弧四散,削平了左側三座亂石崗。
山門外方圓三十丈的草木盡數凍裂。
寧易辰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回石樓。
他落地後連續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磚上踏出深坑。
左臂經脈傳來一陣酸脹的短暫麻痹。
靈魄丹修復過的那條舊傷線路,在合體中期的靈力衝擊下還是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五指攥了攥,恢復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