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他們追查赤河石橋多久了?」
覃秀艷神情凝重地回答:「從元嬰秘境結束後便開始查,始終沒有查到真正出手之人。」
「他們認定青冥宗得了好處,卻不肯交代真兇。」
韓天立放下茶盞,看著覃秀艷的眼睛。
「當年赤河石橋上付遠行是我殺的,赤無常的腦袋,也是我親手斬下來的。」
大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晨手裡的劍鞘磕在桌角上,跟隨而來的兩名弟子也驚得倒吸涼氣。
覃秀艷也不禁的想起當年的韓天立,提著一把劍就屠盡了所有人的風姿。
「此事先不要公開。」覃秀艷急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勸阻。
「赤血宗在雲幽城經營多年,城中商鋪、客棧和傳送陣皆有他們的人。」
「付千山背後,還有赤血宗合體巔峰的太上長老坐鎮。」
「爭奪戰開始前他們不敢明著壞城規,卻能用別的陰暗手段逼你離城。」
韓天立站起身來,把新鑄的玄陰聖劍系在腰間。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霸道。
「債是我欠下的,人是我殺的。」
「旁人想替我擋刀,我不習慣,也不答應。」
「他們若想討債,讓他們儘管來找我便是。」
覃秀艷看著韓天立那張堅毅的臉龐,把後面的勸告全咽了回去。
當年在紫竹林里,他也是這般說走就走、半點不拖泥帶水的脾氣。
覃秀艷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青色玉符,放在方桌正中。
玉符表面刻著青冥二字,周圍有一圈精細的傳訊雲紋。
「這是青冥宗的緊急傳訊符,能在方圓五千里內傳遞神念。」
「韓道友若是在城中遇到難處,隨時捏碎此符,我覃秀艷絕不推脫。」
韓天立掃了一眼玉符,沒有假客氣,抬手將其收進儲物戒。
「多謝。」
覃秀艷帶著蘇晨和兩名同門退出酒樓大堂。
走到長街上,覃秀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昏暗的客棧二樓。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腿膝蓋。
當年斷成三截的骨頭,如今完好如初。
「韓天立,你果然一點都沒變。」
覃秀艷喃喃自語了一句,領著弟子消失在夜色深處。
客棧大堂內徹底安靜下來。
韓天立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推開天字一號房的木門。
房間內布置得極為乾淨,屋角擺著一座聚靈陣盤,散發著溫潤的白光。
柳如燕跟著走了進來,反手將房門合上。
「赤血宗那位合體初期的弟子,不好對付,他們今晚可能就會派死士摸進來。」
韓天立走到床榻前盤膝坐下,眼神冰冷。
「他們敢來摸底,我就把他們的手全剁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六階合靈丹扔在桌上。
「把門窗關好,今晚安心煉化寒玉。」
柳如燕接過丹藥沒有多說,轉身走向隔壁的天字二號房。
韓天立閉上雙眼,雙手結印放于丹田處。
體內的混沌神訣自行運轉起來,九種屬性的靈力在經脈中滾滾流淌。
氣海深處,三寸高的天奇塔微微震顫。
塔內前五層的十萬頭妖獸安靜趴在石地上,氣息沉凝。
只要韓天立神念一動,五頭六階中期的凶獸便能在半息內撕裂空間降臨。
這便是他敢在雲幽城硬撼各大勢力的底氣。
而赤血宗臨時駐地內,氣氛壓抑得像塊凍石。
趙峰捂著凹陷的胸口跪在地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受傷的護道長老坐在椅子上,另一名化神後期的弟子正在給他包紮流血的右臂。
正廳的太師椅前,站著一名身上穿著滾邊暗紅長袍的青年。
此人面容瘦削,雙眸內斂,修為已然是合體初期,骨齡剛過百歲。
他正是赤血宗首席弟子付千山。
付千山並未大發雷霆,只是背著手看著地上那具被拍碎頭顱的屍體。
「把傷口露出來我瞧瞧。」
付千山走到趙峰身前,抬手按在那凹陷的胸骨上,運轉靈力探入其中。
「掌力全打進了骨縫,沒有半分外溢在皮肉上。」
「若他想殺你,你的五臟六腑早就被震成肉泥了。」
付千山收回手,又走到護道長老身側。
他蹲下身,仔細查驗長老右臂上被劍氣斬開的傷口。
傷口處殘留著一縷暗金色的靈力,切口平整鋒利。
他捏起一絲暗金色靈力,放在鼻端聞了聞。
這靈力純度極高,且帶著九種屬性混雜的氣息。
付千山鬆開手,暗金靈力化作飛灰散去。
「劍意凝練到了極點,刺破皮肉後沒有胡亂擴散。」
「此人並非靠聖器逞凶,他對力量的把控,比許多合體初期修士都要強。」
護道長老低聲開口:「他手裡的聖器很古怪,一百零八道器紋,連我的護體靈光都擋不住。」
付千山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趙峰。
趙峰抬起頭,咬牙說道:「師兄,那散修欺人太甚!」
「不僅殺了陳師弟,還敢打傷護道長老,必須替咱們報仇!」
付千山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雲幽城是傭兵協會和北幽勢力的地盤,嚴禁私鬥。」
「你在禁武城池內動手,胡亂招惹是非,壞了宗門規矩。」
「若被巡查使抓住把柄,取消了參戰資格,你擔待得起麼?」
話音落地,付千山抬手扣住趙峰的右手食指。
「咔嚓」一聲脆響。
趙峰的指骨當場折斷,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青筋暴起。
付千山拿出一塊布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語氣冰冷。
「這一指,是給你長記性。」
趙峰咬著牙硬挺著,低頭求饒:「師兄教訓得是,師弟知錯了。」
門外快步走進來一名赤血宗探子,雙手奉上一塊留影玉石。
「師兄,這是那間客棧打鬥時的留影。」
付千山將靈力注入玉石,半空中浮現出韓天立出手的畫面。
當聽到畫面里韓天立說出「赤河石橋的事是我做的」。
以及「替覃秀艷討債」幾句話時,付千山雙眼微眯,眼神瞬間轉寒。
他揮手打散了半空中的留影畫面,冷聲道:
「當年元嬰秘境裡,付遠行堂弟帶人圍堵青冥宗,結果整支隊伍全軍覆沒。」
「活著逃出來的散修,沒一個說得清到底是誰殺了堂弟。」
「青冥宗那幫人嘴硬得很,打死都不肯交代。」
「如今此人主動認下此事,又替覃秀艷出頭,必然和當年那件事脫不開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