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崔聿舟倒是想吵,可沈青黛不搭理他啊。
自從上次之後,這人就處處躲著自己,即使躲不開,面對他的各種引誘,愣是不上鉤。
以前的京中好友不是說,他這張臉,如果想釣哪家姑娘,窩都不用打,空餌就能上鉤嗎?
崔聿舟越想越氣悶:「你看我像是能跟她吵架的樣子?」
「沒吵架的話,主子何故這副表情?」青岩暗暗撇嘴,一副誰欠你錢似的。
「跟你說了也不懂。」崔聿舟懶得解釋,當然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追不到媳婦兒。
他悶頭繼續復建,爭取能讓自己儘早恢復,不用再坐這個破輪椅,影響發揮。
青岩手動閉嘴,乖乖退到一旁守著。
「崔家的在嗎?」門外傳來喊聲。
青岩瞬間開啟暗衛模式,先是扶著崔聿舟坐回輪椅,接著才上前拉開院門。
一看,外面烏泱泱地站著十幾個村民,有男有女。
為首的是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婆子,手裡抓著一根拐杖,滿是褶皺的臉上藏不住算計和貪婪。
老婆子率先走了進來,渾濁的雙眼跟機關槍似地掃視著整個小院。
這崔家果真靠著進山發了財,不從他們手裡摳點出來,夜裡都睡不安穩。
跟在老婆子身後的人推搡著從門裡擠進來,一個個都趾高氣揚,明顯是找茬來的。
崔聿舟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衣物,語氣不冷不淡:「諸位,有何貴幹?」
老婆子看了一圈,發現只有眼前這個坐輪椅的廢人後,底氣更足了些。
她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砸開口:「崔家的,你們一個外來戶,居然私自獨占山中財物,將我們石泉村的村戶置於何地?」
「今天老婆子就是來討個說法的,你們崔家用這山裡的東西賣了多少錢,一文不少的全都交出來,由村中分配。」
「還有,前幾日你們家從山裡抓的野豬也交出來,那是山裡的野物,是石泉村所有村戶的共享的東西,豈能讓你們一家獨吞!」
這老婆子說得理直氣壯,仿佛跟真的一樣。
跟在她後面的村民也全都附和,嚷嚷著要崔家把這段時間賣山貨的錢都拿出來。
「誰不知道,你們是從京城來的罪犯,肯留你們在村里已經是大恩大德。」
「不識相就讓你們滾出石泉村。」
「就是就是。」
「那天我親眼看著他們從山裡趕了十幾頭野豬呢,還有小豬崽,先說好我要兩隻小豬崽,都別跟我爭。」
「我也要小豬崽,等養大點宰了,就有肉吃了。」
「也給我留兩隻!」
一群人七嘴八舌,已經把崔家的東西都計劃好怎麼分。
青岩聽著他們所說,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前一刀一個劈了。
崔聿舟卻十分淡定,看向他們的眼神冷得像冰窖一般,寒聲道:「誰規定山裡的東西都是村中共享?」
老婆子冷哼:「這需要誰規定?石泉村世代住在此地,靠山吃山,這山裡的一切就該是石泉村的。」
她可記得,那天在積善堂瞧見沈青黛用藥材賣了好多銀子。
原本還想讓自家兒子去勾搭沈青黛,從她那裡騙些錢回來。可這些日子他們怎麼等都沒等到沈青黛單獨出行的機會。
原本還想耐著性子等一等,結果前幾日又看到沈青黛他們從山裡趕了十頭野豬回來。
要知道十頭野豬對於一個農戶來說,意味著接下來的幾年都不用愁葷腥,甚至還可以賣錢。
老婆子越看越眼紅,索性攛掇著村里部分人前來鬧事。
石泉村的人都知道崔家是罪犯,至於是什麼犯人,對於這些信息閉塞的泥腿子而言並不重要。
只知道他們是外來戶,就算是龍也得趴著。
他們都是石泉村土生土長的本村人,祖上幾代人都住在這裡,早已把這裡的一切視為己有。
又逢天災糧盡,家中窮得叮噹作響。
看到崔家人日子過得比他們好,一個個眼紅得不得了,這老婆子三言兩語就攛掇成功。
「真是好大的口氣,給你們臉了是吧?」青岩實在聽不下去,直接出聲訓斥:「山就在那裡,能從山裡尋到什麼全憑本事,憑什麼讓我們交出來。」
老婆子用拐杖指著青岩,吐沫子直噴而出:「就憑你們是外來戶,沒資格拿。」
青岩咬牙:「簡直胡攪蠻纏!」
真服了,能不能直接殺了。
一群刁民,烏合之眾,早知道上戰場護的這種人,早他娘不打了。
老婆子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滿眼精光地盯著崔聿舟繼續道:「我們也不為難你們,院子翻修的磚瓦就不分了,把你們賣藥的錢和野豬都拿出來,今天這事就算了了。」
「你們要知道,石泉村有軍戶,都是在軍營里當差的。要是不識相,就綁了你們交到縣衙,到時候可就沒這麼好收場了。」
老婆子的算盤打得叮噹響,覺得這家人既然是犯人,那肯定是不願意和官府扯上關係。
只要嚇一嚇,肯定好使。
話音剛落,沒等這老婆子得意幾秒,一道黑影飛速而來。
啪的一聲,老婆子嘴上就挨了一鞋底。
「哎喲喂!」老婆子疼得捂著嘴,踉蹌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手拿開一看,僅剩的兩顆門牙被打掉了一顆。
再抬頭一看,沈青黛從後院的門裡走出,臉上一片冰霜:「青岩,幫我把鞋撿過來。」
青岩反應了幾秒,這才飛快上前,撿著那隻鞋還回去。
他努力憋著笑,沒想到自家這個少夫人出手如此乾脆,真是大快人心。
「你你你——你放肆!」老婆子惱怒地指著沈青黛,氣得話都說不順。
「喲,還放肆呢,一個鄉村老婦還以為自己是官家主母不成?」沈青黛一直在後面監督匠人師傅們做工,原本想回來喝口水的,就聽到有人大言不慚。
站在那聽了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直接脫了鞋扔過來。
她慢悠悠的走過來,徑直來到老婆子跟前,眼神凌厲地盯著她,寒聲道:「老嫗婆,有本事你再當著我的面把剛才的話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