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太這麼一喊,所有人都跟著她指的方向,紛紛看了過來。
村長更是皺起眉,露出幾分不悅,出聲道:「牛老太,休要胡亂攀咬!要不是崔家的,你兒子連個全屍都保不住!」
「村長,就是她,我兒子肯定就是被她殺的!」牛老太壓根聽不進村長說些什麼,雙眼惡狠狠的瞪著沈青黛,一口咬死。
四周的村民和村長一樣,覺得牛老太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導致神智不清。
「牛老太,你這就有點不識好人心了。」
「崔家娘子一個弱女子,怎麼就殺了牛阿三。而且你自己看看,你兒子脖子上的牙洞,明顯就是大蟲咬的。」
「對啊,崔家娘子也沒得罪你,為何如此針對她?」
「她就是故意的吧,想從崔家訛錢,前幾天崔家從山裡抓了野豬回來,她眼紅攛掇了好些人上崔家鬧呢。」
「什麼?還有這種事!」村長並不知道牛老太帶人去崔家鬧這事。
這會兒聽到村民一說,看向牛老太的眼神越發不滿:「牛老太,你再胡攪蠻纏,牛阿三的後事就你自己料理,村里不會幫忙!」
「你兒子自己進山沒了,跟崔家娘子有何干係!」
牛老太執拗的盯著沈青黛,已經認定兒子的死跟這個女人有關係。
她面目猙獰,咬牙切齒道:「我兒的命根子都沒了,不是她是誰!」
面對牛老太的攀咬,崔家人齊齊黑臉。
宋婉晴當即替沈青黛辯駁:「你這老太婆,前些日子帶人上我家鬧就算了,我兒媳不過說了你幾句,現在你就要連殺人這種罪名也往她身上潑。」
「今日我家好心回村報信,讓你兒子沒被那大蟲拖去保住了全屍。你倒好,不感激也就罷了,還在這胡亂攀咬,到底是何居心!」
溫初宜也沒落下,緊跟著說:「就是!我丈夫冒著生命危險在山裡守著你兒子的屍體,全然沒想過大蟲會去而又返。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們就該當做沒看見,任由大蟲把你兒子拖回洞裡。」
「真是好心沒好報,方才還喊著老天不公,不知道自己作了什麼孽,真是好笑!」
「村長,我們雖是外來戶,可捫心自問從未做過傷害村民的事。今日她如此往我兒媳身上潑髒水,還請村長給個公道。」
「別以為沒了兒子就可以胡攪蠻纏,我們不吃這個虧。」
崔明山和崔明松也表了態。
崔聿舟卻不一樣,暗中多看了幾眼沈青黛的反應。
從牛阿三的屍體抬回來後,她從頭到尾都是冷眼旁觀,沒有露出半點同情或者憐憫。
相處多日,他也算摸清楚了沈青黛的性子。
稍加細想,就猜到牛阿三的死絕非老虎襲擊這麼簡單。
更何況,方才牛老太著重提到了他兒子的命根子。
這麼一聯繫,崔聿舟幾乎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全貌。
放在腿上的手猛然攥緊,心中怒火衝天,正欲開口時,沈青黛已經往前一步。
「你說我殺了你兒子,證據呢?」
牛老太氣急攻心,咬牙道:「你廢了我兒的命根子,已經足夠證明是你殺了他。」
「哈哈!」沈青黛無情笑起:「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一來我根本不認識你兒子,不管是公開還是私下,壓根就沒接觸過,我為何殺他?」
「二來你單憑這個就咬定是我動手,為何?我的動機是什麼?目的又是什麼?我是殺人奪財,還是奪他拿二兩爛肉?」
「難道不能是大蟲就好那一口,咬死他也就為了吃那一口嗎?」
沈青黛這話一落,前一秒還神情嚴肅的村民紛紛沒忍住笑出了聲。
牛老太氣得手都在抖,正想反駁時,沈青黛已經搶先開口堵住了她的嘴。
「牛老太,你最好給出一個我殺你兒子的合理動機,否則今天就是鬧到府衙去,也要跟你論個明白!」
說罷,牛老太宛如被掐了脖子一般,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怎麼說!
難道要說自己教唆兒子去勾搭沈青黛,想從她手裡哄騙些銀子?
還是說,兒子是跟蹤沈青黛進山才落得這麼個下場?
亦或者,直接說沈青黛與自家兒子有一腿?
可就算這麼說,後面他們再問出什麼來,自己還能圓過來?
石泉村雖然偏遠,可一旦坐實了她從中尋滋挑事,村長會不顧情分直接將她逐出村子。
如今她已經沒了兒子,再被趕出村子的話,根本無處可去。
牛老太思緒萬千,被悲痛和憤怒衝散的理智也逐漸找回,萬分不甘的垂下頭。
老槐樹下,圍觀的村民們全都等著她的回答。
等了好一會兒,只見牛老太佝僂的身軀越發伏低,顫巍巍的轉身回到兒子的屍身旁。
「是我老糊塗了,兒啊,娘帶你回家。」
村民們頓感無趣,卻也沒說什麼。
但也有心眼多的,將牛老太和沈青黛之間的對話細細琢磨一番,品出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崔家人自然也不是什麼愚鈍之輩,很快就猜到了其中緣由。
「好了,都散了。來幾個人幫忙把牛阿三抬回去,著手料理後事。」村長出聲驅散了人群,然後走向沈青黛他們。
他對牛阿三的死因沒有任何過問的想法,反而替牛老太向他們賠了禮。
「崔家娘子莫要跟牛老太一般計較,她也是苦命人,早年夫君進山摔下山崖,至今屍身都沒能尋回。她一人拉扯著大兒子,如今也死在了山上。」
「你就當她是悲痛失神才說了那些糊塗話,我保證村里不會有人因此事就對你們抱有惡意。」
村長這麼說,也是看在牛老太年紀大,沒多少日子能活。
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已經不重要。
畢竟,他身為村長也不希望村裡有事鬧到府衙去。
沈青黛面色緩和,點點頭:「村長放心,只要她不再胡亂攀咬,我自然不會跟一個老人計較。」
「當然,今日之後如果我還聽到有人說牛阿三是我殺的這種話,那我也不會忍氣吞聲,直接報官處理。」
村長暗暗鬆了口氣:「是是是,稍後我會去警告她不准亂說,若她還是不聽,我也不會再管。」
有了村長的保證,沈青黛自然也不會咄咄逼人,見村民都散的差不多,他們也告辭回家。
一家人剛進院子,崔聿舟便拉住沈青黛的袖子,一臉嚴肅道:「是他們母子欺負你了對嗎?我這就讓青岩去把那老婦也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