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容音!」
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崔聿舟三步並作兩步地過來,毫不客氣伸手把掛在沈青黛身上的寧容音拎走。
他護食一般把人往自己的懷裡攬去,氣呼呼地瞪著寧容音:「你別得寸進尺,青黛是我娘子!」
「你想成親就自己去找個男的,別總是盯著我媳婦兒!」
鬼知道,他回來就聽到某人慫恿沈青黛和自己和離時,恨不得掐斷她的脖子。
這又勾起他壓在心裡的某個痛點。
自己昏迷時,沈青黛就讓崔長煜幫她寫了一份和離書,並且拉著他的手摁了手印。
到現在他都還沒把這個隱患給解決,又來一個明目張胆慫恿的人。
好氣!
為什麼每個人都對他的娘子虎視眈眈!
寧容音真是服了:「崔聿舟你至不至於,我就開個玩笑。」
崔聿舟:「開玩笑也不行!再讓我聽到這種話,你就搬出去住。」
寧容音氣笑,狠狠瞪了眼他後,起身就準備走。
這時,青岩步伐匆忙過來。
「主子,人已經到了山腳。」
聞言,崔聿舟和寧容音瞬間收斂了針鋒相對的態度,神情嚴肅起來。
幾秒後,寧容音發話:「既然到了,那就去看看吧。」
半個小時後,沈青黛,崔聿舟和寧容音三人已經來到山腳。
大雪後停了三天,可地面積雪依舊淹沒到人的膝蓋處。寂寥的山林里,此刻多了一隊肅殺的將士。
他們人人身上衣著破爛,有的還是負傷狀態,胳膊上,腿上,身上都纏著發黑的布帶。
白茫茫的雪地里,他們或是蹲在地上抱團取暖,或是靠著樹幹閉目養神,又或者在原地踩著小碎步,雙手搓著胳膊。
沈青黛看到他們時,眼中浮起些不忍。
「將軍!」
有人看到崔聿舟,立馬驚喜地喊了一聲。
緊接著,所有人瞬間站直,面對著崔聿舟:「參見將軍。」
崔聿舟看到昔日跟著自己的將士變成這般落魄模樣,心口發澀,無比自責愧疚。
「是我沒用,害的弟兄們跟我一樣變成過街老鼠。」
「將軍別這麼說,我等跟隨將軍出生入死多年,早已把身家性命都交到將軍手中。」
「這次明明就是奸人所害,將軍與我等為國廝殺,結果卻成了某些人登高奪權的踏腳石!」
「只要將軍一聲令下,兄弟們立馬拔刀與您殺入京城,討一個公道!」
「就是!將軍不必說自責的話,是奸人沒把俺們當人看,該死的是他們。」
「就是可惜了沒能逃出來的兄弟,成了奸人刀下亡魂。」
聽著兄弟們的安慰,崔聿舟心裡並沒有好受多少。
他神情落寞,眼中滿是愧疚。
「好了,山中太冷,要敘舊等去到營地再敘,先是上官逸給受傷的將士診治。」沈青黛打斷他們,語氣認真:「大伙兒的衣服也不能穿了,添置這些也需要時間,咱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崔聿舟一聽,立馬點點頭:「對,先去營地。」
於是,一行人在沈青黛的帶領下進了山,朝著之前那個山匪寨走去。
山中積雪多,路也難走,崔聿舟跟著她走了沒多久,就提出要背著她的提議。
「上來吧,我背你。」崔聿舟繞道沈青黛前面蹲下。
跟在身後的一行人紛紛側目疑惑。
有人壯著膽子,悄悄湊到寧容音身邊,壓低聲問:「侯爺,那女子是誰?」
寧容音:「你家夫人。」
「夫人?將軍的?」
寧容音:「嗯。」
「將軍何時成得親?」
這些將士從那場戰役中逃脫後,一直隱藏在邊關的貧瘠之地。
對於外面的消息所知甚少,根本不知道自家將軍已經成婚。
「就是他昏迷的時候,皇上賜婚的。」提到這個寧容音就覺得好笑,所有人都以為崔聿舟會死,就算沒死,也不會接受這個帶著羞辱目的賜婚的妻子。
結果,人家不僅接受了,還稀罕得不行。
「什麼?將軍居然接受了?」
果然,那些跟著崔聿舟多年的人也紛紛發出疑問。
按照他們認識的那個崔聿舟,在這種情況下不殺了這個女的已經是仁慈,哪還會接受這門婚事。
「呵,你家將軍稀罕著呢。」
寧容音嘲諷,朝著崔聿舟和沈青黛兩人那邊抬了抬下巴。
只見沈青黛拒絕了崔聿舟背背的請求後,他就一個勁纏著。
「山路崎嶇,你摔了怎麼辦?」
沈青黛:「這條路我走了許多次,不會摔的。」
崔聿舟:「不一樣,之前沒下雪,能看清路況,現在全是積雪,容易滑。」
沈青黛無奈:「那麼多人看著呢,讓你背著我成什麼樣子。」
崔聿舟:「怕什麼,你我是夫妻,丈夫背妻子天經地義。」
寧容音:「……」
眾將士:「……」
這還是他們那個冷麵閻王崔小將軍嗎?
會不會被奪舍了,這身體裡的根本不是他們將軍。
「你就讓他背吧,否則天黑咱們都到不了營地。」寧容音十分無語的說道。
最後,沈青黛實在拗不過崔聿舟,妥協地趴到他背上。
得償所願的崔聿舟嘴角都壓不住,背著她時還故意掂了掂:「抓穩了。」
沈青黛翻了個白眼,伸手揪了揪他耳朵:「別顯眼包了,快走!」
崔聿舟:「好嘞。」
從山腳前往山匪寨大概有四十多分鐘的路程,可因為積雪,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
山匪寨建在一座絕壁之上,占據整個山頭,是個易守難攻的位置。
上次被抓到這裡時,沈青黛都沒仔細觀察過,現在一看,容下這些人後,還能騰出一塊空地作為練兵場。
該說不說,這地方真適合藏人。
上官逸和趙岳已經在這住了許久,生活所需的物資都由青岩按時送來,日子那叫一個安逸。
「崔將軍,榮安侯。」趙岳的傷已經痊癒,快步出來迎接時,看到寧容音在還愣了一下。
寧容音見到趙岳也十分意外:「原來你是被他們救了。」
趙岳:「幸有崔將軍他們,微臣才撿得一命。」
見此,寧容音轉而看向崔聿舟:「這麼說,就算沒有我,你們也有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