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低頭看著她。
知道她不想和他扯上關係。
霍沉便找了個理由。
「我答應過你父母,會照顧你。」
十八歲那年。
他找到她的時,也是這樣說的。
段疏肩膀略略顫抖,低下頭,淚水落在他的外套大衣上,輕輕滑落。
霍沉看著,這滴淚,在他的心口也輕輕划過,帶著細細密密的疼。
「段疏……」霍沉嗓音低啞,「別哭,一些人,不值得你哭。」
是,有些人,不值得她落淚。
段疏收起那些不值錢的眼淚,抬起頭,望向他,「謝謝你,霍沉。」
她說謝謝他,她在由衷地感謝他。
霍沉伸手,試圖去拉段疏藏在大衣里的手,可手抬到一半,他又忍住,作罷。
回頭,霍沉的視線落在局長身上,聲音低沉,「人,我可以帶走嗎?」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段小姐原本就沒動手。」
「既然沒動手,為什麼要拘留她?」
「這……」局長一陣汗流浹背,不由壓低聲音,「實在是謝總那邊給我們施壓,我們不得已……」
段疏沒有意外,果然是謝執川。
霍沉的神情沉冷,嗓音早已經沒了溫度,「所以你為難是嗎?」
「是,是,是,還望霍爺,您理解。」
霍沉挑眉,「理解的。」
周明聞言,抬眸看了眼自家主子沒有一絲表情的俊臉,又看了眼對面汗流浹背局長,眼底閃過一抹瞭然。
下一秒。
「既然為難就不必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啊?」局長大驚失色,渾身一涼。
周明嘴角勾了勾。
他家主子從來不是什麼好人,能讓他理解讓步的人只有段疏。
霍沉連著顧聽一起接出了警局,顧聽已經做好待一夜的準備了,走出警局時,她甚至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看著披著霍沉大衣的段疏,看著段疏身旁的霍沉。
顧聽用了好一會兒消化,她原本想問什麼,最後卻沒問出口。
霍沉讓周明送顧聽回去,而他自己帶著段疏上了車。
駕駛座上,男人臉色沉肅地戴著藍牙耳機,通著電話,段疏沒有偷聽人家打電話的習慣,她將頭輕輕靠在車窗上,望著外面霓虹漫天的城市,心裡沉沉的,堵堵的。
短短這麼點時間,就鬧出了這麼多事。
段疏不知道,若是自己不跟謝執川離婚,自己會不會有一天死在謝執川和謝韻手上。
段疏閉了閉眼睛,失血過多的虛弱讓她大腦止不住的昏沉。
段疏靠在車窗上,沒忍住睡著了。
等她睡醒了,以為是到家了,結果到了霍沉家。
上車前,霍沉明明答應她,送她回家的。
段疏低頭一看,自己睡著霍沉的床上,衣服也被換掉了,一套真絲睡裙穿在她身上。
她匆忙起身要走,一旁的家庭醫生攔住了她,「段小姐,您去哪?」
段疏看向醫生,「霍沉呢?」
「霍總現在應該在書房。」
「現在幾點?」
醫生看了眼手錶,「現在是早上的七點鐘。」
段疏扶了下額頭,她居然在霍沉這裡睡了一整夜。
在霍沉這,她居然安然的睡了一整晚,而且一整夜都沒有做噩夢。
段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累了的緣故。
段疏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身上的衣服是誰換的?」
「您放心,是傭人給您換的。」
段疏這才鬆了一口氣,意識到自己還睡在霍沉的床上,霍沉的房間,段疏奪門而出。
醫生不解的看著段疏。
段疏下樓,就看到周明正在樓下,傭人在按部就班的準備早餐,她看了一圈,卻不見沈曼舒的身影。
周明走過來,對著段疏禮貌打招呼,「段小姐,早。」
「嗯,早。」段疏想了想,問周明,「霍太太呢?她不在嗎?」
周明疑惑了一下,「您是說沈曼舒小姐嗎?」
「對。」
「沈曼舒小姐走了,回國外去了。」
段疏很意外。
回國外?
所以沈曼舒一直帶著兒子在國外生活,霍沉一個人在國內嗎?
「他們兩人分居?」
這次輪到周明意外了。
誰和誰?
他家主子和沈曼舒嗎?
周明正想說,嫂子和小叔子怎麼可能住在一起時,霍沉從樓梯上走下來,他對著段疏,嗓音低沉問,「怎麼起來了?」
段疏看著霍沉這從容不迫的樣子,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每次都敢把她帶回家了。
是因為他和沈曼舒分居。
「我好多了。」段疏低聲道。
霍沉走上前,抬手覆在段疏的額頭上。
突然的接觸,段疏的身體輕顫了一下,下意識往後躲了下,霍沉卻握住了她的手臂,不准她躲,「別動。」
周明見狀,立刻替自己的啞巴主子解釋,「段小姐,您昨晚發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霍爺嚇的不輕,昨晚照顧了你一夜。」
霍沉收回手,瞥了周明一眼,「誰照顧了她一夜?」
周明撇了撇嘴。
是是是,不是您,行了吧。
段疏很意外,她是頭暈,但她一直以為是被抽了血的緣故,原來是發燒了。
段疏摸了下霍沉剛剛覆上的地方,還好,現在不燒了。
「謝謝。」段疏聲音低低的感謝霍沉。
「你只會說謝謝嗎?」
段疏抿了抿唇。
那她該說什麼?
「坐下來吃飯。」霍沉的聲音並不算溫柔。
段疏不便打擾,「飯我就不吃了,我得先回去了。」
霍沉面色一冷,周明立刻道:「段小姐,霍爺一大早就親自安排人準備早餐,這些早餐里都加了一些補血益氣的補品,您多少吃些吧,對您身體好。」
霍沉冷臉,「多嘴。」
段疏聽周明這樣說,確實不好意思就這樣離開。
「那……多謝……」段疏道了聲謝,坐下。
霍沉的臉色不動聲色地好了。
……
另一邊,謝執川陪了謝韻一夜,想到還在警局的段疏。
他讓段疏在警局待了一夜,算是給她教訓了。
謝執川驅車去警局接段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