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疏!」
謝執川臉色鐵青,一雙深沉的眸子緊緊盯著段疏。
段疏今天不說,他都還沒意識到謝韻對她做了這麼多惡事。
翻船,放火,下藥,關祠堂,放蛇,綁架,強姦……
一件件一樁樁,算起來,都夠謝韻進監獄待一輩子了。
而謝韻現在還好端端的待在他懷裡,都是因為他一直在保護她。
謝執川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很對不起段疏。
客廳里鴉雀無聲,許久都沒有人講話。
直到謝老夫人深深地吸一口氣,開口,「好,既然疏疏已經決定了,那奶奶也表態,這件事,奶奶沒有意見,這婚,離了吧。」
謝長眠和柳雲意沒說話,也默認了。
「奶奶!」謝執川直接黑臉。
謝老夫人肅著臉擺手,「什麼都不必多說,這都是你自作自受的。」
段疏從包里拿出自己帶來的離婚協議,走過去,拍在謝執川的懷裡,「離婚的日期寫在上面了,就是後天,後天我希望你準時到民政局。」
「什麼後天?」謝執川完全錯愕了。
離婚協議他還沒簽字,後天怎麼就離婚了?
段疏沒有回答他,她的話也說完了,不想久留。
「奶奶,我先走了。」
段疏轉身,從謝執川身邊大步離開。
風帶起她大衣的衣擺,她走得冷漠決絕。
謝執川想追出去,但謝韻跟一隻八爪魚一樣死死抱著他,不鬆手,也不下來。
謝執川雙手鬆開,一把將謝韻放到地上,拿著離婚協議,去追段疏。
在門口,他拉住了段疏。
「段疏!什麼意思?什麼後天去民政局?」
段疏眉眼冰冷,看著滿臉郁色的謝執川,「你不會自己看看嗎?」
謝執川後槽牙繃了繃,低頭看著手裡的離婚協議,在猶豫幾秒後,打開。
一頁頁翻過去,看到最後一頁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離婚協議上赫然簽著他的名字。
謝執川!
三個字,遒勁利落。
可見他在簽字時,沒有半點猶豫。
所以,他早就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
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為什麼他完全不知道?
謝執川抬起頭,沙啞的嗓音輕顫,「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是我簽的字,段疏,我的簽字是你偽造的,對嗎?」
段疏聽著這話,氣笑了,「謝執川,還記得我落水醒來的第二天讓你簽了兩份文件嗎?你當時為了去追謝韻,看也不看就簽了,那兩份文件,一份是我的離職申請,一份是離婚協議,現在,想起來了嗎?」
謝執川墨眉緊蹙。
當時段疏是給了他兩份文件,他也簽字了。
他以為是公司文件,公司的文件一向都是段疏審核好,確定無誤後,交給他簽字的,他對段疏很放心,所以不需要多看,加上當時情急,他就直接簽了。
沒想到竟然在那時候他就把離婚協議簽了。
謝執川深邃的眼底划過一抹痛色,「所以,段疏,在那個時候,你就想好要和我離婚了,是嗎?」
「沒錯,從你搶走我的救生衣給謝韻起,在我這,我們的婚姻就結束了。」
謝執川視線深深的看著段疏,女人的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臟。
不知道過了多久。
謝執川像是明白了什麼,極重地嘆息了一聲。
「好!既然如此……如你所願!」
最後幾個字,謝執川咬牙切齒說出。
段疏不想再看他那副深情不已,無比痛心的表情。
虛假得很。
段疏留下一句,「後天早上八點,民政局,別遲到。」
段疏離開後,謝執川在原地站了很久,冷風吹在他的臉上,如刀割一般。
虛弱的謝韻追了出來,就見謝執川站在那。
謝韻的心一堵。
在客廳時,謝執川的態度很明確,他是不同意離婚的!
可他為什麼不同意?
他是不是真的愛上段疏了?
想到這,謝韻心裡抓耳撓腮地難受。
她十三歲剛進謝家時,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十九歲的謝執川,那時候的謝執川一身乾淨清爽的淺藍色襯衫,白色褲子,意氣風發的樣子讓她怎麼都挪不開眼。
那時候她就暗暗發誓,長大後有機會,她一定要嫁給他。
所以她纏著謝執川,粘著謝執川,謝執川看她年紀小,也很寵她。
不過她也知道,謝執川對她的寵,是她和她那司機父親聯手從另外一個女孩那偷來的。
可那又如何呢?
偷來的就是她的。
她會一輩子守住這個秘密,直到她嫁給他為止。
……
晚上。
顧聽開了一瓶香檳,「喝嗎?」
段疏接過遞過來的酒杯,她是該慶祝。
段疏輕輕抿了一口。
顧聽跳上沙發,和段疏靠在一起,「來,慶祝你馬上就能和死渣男離婚了。」
段疏微微一笑,兩人輕輕碰杯,「但願一切順利。」
「當然會一切順利,就算有變故,也有霍沉會幫你,你可要記住,既然霍沉那樣說了,謝執川後天若真反悔,你一定要找霍沉幫你離婚!」
「嗯,我知道。」
有時候把可利用的資源利用起來,也是一種聰明。
段疏不會犯傻的。
「對了,你今天把態度表明後,謝執川一直沒找你嗎?」
「不知道,我把他拉黑了。」
顧聽聞言,跑去拿來筆記本電腦,「你不是在家裡安了監控嗎?打開看看這死渣男在做什麼。」
「這有什麼好看的?」
「就看看嘛。」顧聽纏著段疏打開電腦。
段疏在家裡裝監控並不是為了監視謝執川,而是為了保護自己,可裝完監控後她就沒回去過,所以她還沒打開監控看過。
此刻顧聽纏著她,於是段疏打開電腦。
顧聽興致沖沖地接過電腦。
……
與此同時,別墅那邊。
謝執川把謝韻帶回了別墅,謝韻紅著眼眶,像是大哭了一場。
謝執川沒有時間安慰她,只道:「你在這住兩天吧,我會安排醫生,也會安排人保護你。」
謝韻點了點頭,謝執川有些失魂落魄,直接上樓。
謝韻臉色難看,她明顯感覺到謝執川對她的冷漠。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謝韻看了眼正在廚房忙活的趙媽,走過去,「趙媽。」
趙媽看見謝韻,立刻誠惶誠恐地往後退了兩步,「謝小姐……」
謝韻輕輕扯唇,「你這麼怕我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謝小姐,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事。」謝韻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瓶藥遞給趙媽,壓低聲音,「把這個悄悄地放進菜里。」
「這?」趙媽害怕地往樓上的方向看了眼,「謝小姐,這是什麼藥啊……不會是那種迷情藥吧,您……您這樣做,先生會發現的……」
謝韻冷笑了一聲,「什麼迷情藥,你想多了。」
「那是什麼藥?」
「讓你下你就下,下在執川飯菜里的藥我還能害他嗎?你收了我的錢就得為我做事,再多嘴,我就把你在著火時,把段疏鎖在房間裡的事情告訴段疏,到時候我是有執川護著,你嘛就是坐牢的命!」
趙媽聞言,嚇得直接跪了下去。
段疏和顧聽看著監控里這一幕,紛紛冷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