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韻的身體也僵在了原地,抬眸就對視上謝執川寫滿不敢置信的眸子,「執……」
謝執川眉心緊蹙,「疏疏呢?」
「疏……」謝韻張了張嘴,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著謝執川看到她時失望的表情,心差點窒息。
周圍瞬間響起議論聲。
「怎麼回事?這人不是段疏吧!」
「這人不是謝家之前收養的養女,謝韻嗎?今天的新娘是謝韻?」
「謝總和他的太太離婚了嗎?所以今晚是謝總和謝韻的婚禮?」
「不可能啊,沒聽說他們離婚了,而且宴會開始前謝執川都說了,是趁著段疏生日,為段疏補辦的婚禮儀式……」
「那這……什麼情況?」
謝執川也不知道哪裡出錯了,他精心準備,穿上新娘服的人卻不是段疏,而是謝韻。
謝執川壓下眉心,「小韻?你穿成這樣做什麼?疏疏呢?」
謝韻雙手死死拽著婚紗裙擺。
這一刻她什麼都明白過來了。
這場謝執川精心籌辦的婚禮根本不是為她準備的。
這些婚紗,鑽戒也不是為她準備的。
而是為段疏,這一切都是段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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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作多情穿上婚紗來嫁他。
結果……是一場笑話。
謝韻的臉色不斷泛白。
謝執川問她『你穿成這樣做什麼』,這句話更是如同一把刀,深深地插進她的心臟,把她最後一點尊嚴都徹底捻滅了。
謝韻看著謝執川,一雙含著淚的眸子在燈光下不斷發顫,明明張著嘴,卻難堪地發不出一點聲音。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個服務生驚恐的大叫。
「死人了!」
「外面死人了!」
「有人跳樓!」
瞬間,宴會廳響起一陣巨大的譁然,所有人都好奇地往外面看去。
謝韻的心頭一震猛顫,雙手倏然握緊。
謝執川皺眉,不知道為什麼,心臟突然抽了一下,心慌得厲害。
不少人往外走去,想看看外面究竟出了什麼事,謝執川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可一刻,不知道為什麼,他也跟著人群往外去走。
謝韻的臉上已經完全寫滿了驚恐,她想拽住謝執川,可她不敢,怕露了破綻。
她想走出去看看,她也不敢。
怕看到柳雲意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謝執川邊往外走,邊不自覺地撥打段疏的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嘟……嘟……嘟……」的響聲。
沒人接。
謝執川想再打,往下一滑才發現段疏在不久前給他打了好多電話。
足足二十二個。
每一個電話間隔時間都很短。
說明她打的很著急。
可當時他在接待賓客,手機沒放在身上。
最後一個電話還是助理發現段疏一直給他打電話,才拿給他的,他接到電話時,好像聽到段疏那邊都是風聲,她喊他的名字,問他為什麼不接電話,後面還說了什麼,聽不清了……
他當時也沒在意,因為他以為段疏當時已經按照流程在門口候場了。
現在想想,段疏當時為什麼會這麼著急地給他打電話?
她遇到危險了嗎?
她身邊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風聲?
什麼地方會有這麼大的風聲?
室外!
天台!
心被猛然攥緊。
謝執川顫著手指繼續給段疏打過去。
一個,兩個,三個……
沒人接!
謝執川越往外走越是聞到一股血腥味,所有人都圍在前面。
人是從高處墜落,所以血濺得到處都是,低頭都能看到人群踩到飛濺出來的血後,留下了血腳印。
謝執川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些血腳印,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聲,他頭一次害怕靠近一件東西,此刻他腦海里反反覆覆出現段疏最後那通電話。
她喊他,像是在求救。
她那邊都是風聲,她在高處。
謝執川仍不停地給段疏打電話,那頭依舊沒人接,他走近的步伐突然停住,隔著五六米的距離,他看到前面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上都染了血,血紅一片。
周圍的人都在議論。
「太慘了,好像是從天台上掉下來的,那可是四十五樓啊。」
「腦漿都摔出來了,根本不用看,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麼會有人去天台啊?死的是男是女?」
「是女的,哎,誰知道她跑天台去幹什麼,不會是想不開吧?」
「誰想不開會去酒店天台跳樓?怕不是被人害了吧。」
女的,天台,被害!
謝執川心中恐怖的念頭越來越劇烈,他不斷搖頭,「不會的,不會是她,不會的……」
謝執川推開人群,大步朝前面那具屍體靠近,他迫切地想要掀開那層白布看看底下的人是誰。
紀洲見謝執川不斷往一具屍體靠近,衝過去攔住他,「你幹什麼?」
謝執川死死盯著那塊白布,推開紀洲,繼續往前走。
紀洲見覺得他瘋了,「謝執川,你想幹什麼,這人頭都摔爛了,今天也算你大喜的日子,看了不吉利。」
謝執川沒有停下,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是濃重,突然,他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麼東西,他低頭看去,是一隻斷掉,砸變形了,沾滿鮮血的手鐲。
這隻手鐲他見過,從段疏手上見過,當時他懷疑這隻手鐲是霍沉送段疏的,所以拼命地想想從段疏手上摘除,可他用盡了蠻力,把段疏的手扯到通紅,也沒能把這隻手鐲摘掉。
而此刻它已經壞掉了,壞得不成樣子,躺在一具屍體的身邊。
謝執川用力攥緊了手心,眼前突然模糊一片,一個個壞念頭湧出,他不願意相信,他不相信這塊白布下的人就是他所想的那個人。
「謝執川!」紀洲還想阻止他,可謝執川還是瘋狂,固地去掀開了那塊白布。
而他看到的只是一團崩裂的腦漿,完全認不出是誰,只能從扭曲折斷的身形上看出是個女人。
謝執川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心臟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心口一陣絞痛。
白布掀開的瞬間,周圍所有人都嚇得尖叫了起來,紀洲連忙蓋了回去,醫生趕了過來,催促著他們趕快離開。
謝執川在血泊中緊緊握住那隻斷裂的手鐲,他只覺得耳邊嗡嗡嗡的,什麼都聽不清,他擰緊眉拽著旁邊的醫生,聲沙啞沙地問,「她……還有救嗎?」
醫生見他一副痛苦絕望的樣子,明顯前面的人是他認識的人,就問,「她是你什麼人?」
「妻子……她是我妻子……」
此話一出,紀洲都愣住了。
再一次看向那團血肉模糊。
所以這是……段疏?
謝執川拽著醫生,近乎絕地地哀求,「你們救救她行不行?你們救活她?」
「先生,您先冷靜一下,我們先看一下情況。」醫生在來的路上已經知道了墜樓者從四十五樓墜落,這個高度,此刻說什麼,不過都是安慰的話。
謝執川冷靜不了,心臟劇烈的疼痛已經蔓延到了他身體每一個角落,他只覺得自己呼吸都痛。
「你們救救她,你們救活她!你們救活她!」
紀洲一把抱住失控的謝執川,大喊,「謝執川,你冷靜點。」
「躺在那的是我的妻子,你叫我怎麼冷靜?我要去救她,我要你們救她,你們救活她!」
「謝執川,你冷靜!如果這是段疏,那段疏已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