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疏提起眸子,清清冷冷地看著謝執川,「你現在問這些有用嗎?」
謝執川自嘲一笑,「你不說,其實就是你不愛,結婚三年,從前你不鬧,是因為不愛,後來你鬧,也是因為不愛。」
謝執川眼底都是痛色,嗤笑了一聲,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段疏唇角有一抹冷笑,「那你呢?謝執川,你在問我這個問題時,問過自己嗎?你愛過我嗎?愛護過我嗎?如果沒有,憑什麼要求我愛你呢?」
謝執川聽到這話,像是有很大意見,握緊手心,「你不是我,你憑什麼說我不愛你?」
段疏看著謝執川的怒火,聽著他的質問,笑了。
「愛?謝執川,你知道愛是什麼意思嗎?
你愛我,會在我受傷的時候把我關起來,任由我自生自滅嗎?
你愛我,會聽著我奄奄一息,不痛不癢嗎?
你愛我,會在一次次選擇時偏向其他女人嗎?
你自己捫心自問,你敢說你愛我嗎?」
段疏語氣冰冷,平靜,淡漠,每個字卻如一把把利刃,一下又一下地插進謝執川的心口。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胸口是血淋淋的,心臟的位置更是出現了一個血洞,裡面正在呼呼漏風。
沒錯,他在段疏這,不配提愛。
之前不配,現在更不配了。
謝韻聽著他們的對話,她就像一個局外人,她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落,再睜開時,她已經把那股難過的情緒壓了下去,狠狠咬了咬,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是這個孩子不該來……」
說著,她踉蹌著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看向前面的一堵牆,嘴裡繼續念叨著,「孩子不該留,我也不該留,那我們就一起去死好了。」
她大喊了一聲,猛地朝白色的牆狠狠撞去。
然而下一秒,謝執川伸手,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就將她死死拽在了手心裡。
「放開我!」謝韻掙扎著。
「別鬧了。」謝執川很疲憊。
謝韻還在哭,仿佛全世界都對不起她。
「是我不好,是我……是我太愛你了,是我沒有克制住自己,我太沒用了,我護不了自己,也留不下自己孩子,你還不如讓我去死算了……」
謝執川閉了閉深邃漆黑的眸子,那裡面此刻滿是疲憊,他嘆出一口氣,重複了一遍,「別鬧了!」
謝韻沒聽到謝執川說話,依舊哭得傷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想變成這樣的,執川,你讓我去死,你讓我去死吧……」
「我說,別鬧了!」謝執川太陽穴突突地跳,忍無可忍,怒吼了一聲。
謝韻被這一聲怒吼嚇得瞬間停止了所有聲音,她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看著謝執川的怒容,一動不敢動。
謝執川鬆開她的胳膊,「我需要時間好好冷靜一下,你先回去吧。」
謝韻干硬地眨了兩下眼睛,抽抽搭搭幾下,「那……那這個孩子……」
謝執川的眉心突突地跳了兩下,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也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韻像是個做錯的孩子,站在那看著謝執川,想得到謝執川的回應,又愣著不敢追問,也不敢違抗謝執川的命令。
謝韻三步一回頭地往外走,還不忘看一眼段疏。
那一眼,滿腔恨意。
段疏同時也在看著謝韻,她不知道謝韻為什麼這麼能演,居然每次都能把尋死覓活演得那麼淋漓盡致。
謝韻一踏出病房,所有的偽裝就全部撕了下來,她往自己的病房走,步伐越走越快,滿腔的怒火她怕自己再慢一秒都要當場爆發。
她以為她懷孕了,謝執川總該把所有的視線和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了,結果她懷孕的消息比不上段疏的一個情緒。
在知道她懷孕時,他第一反應居然是段疏為什麼不生氣?
謝韻很懂謝執川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因為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段疏了,再容不下其他人。
而她就是那個不被容下的其他人。
段疏,簡直該死。
為什麼非要來搶她的?
謝韻回到病房,立刻掏出手機給陳康冥打電話。
電話響了半分鐘才被接通,接通那一瞬間,她再也忍不住,問,「你不是答應過我,會去要了段疏的命嗎?為什麼她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不僅脫離了生命危險,還醒了,再這樣下去,弄死她的機會又要白白丟失了。」
陳康冥冷笑了一聲,「都是孕婦了,還這麼大的火氣?也不怕自己流產嗎?
謝韻聽著陳康冥的惡意調侃,咬了咬唇瓣,「我在跟你說段疏的事情,你到底有沒有什麼辦法?」
「段疏身邊保護她的人你知道是誰嗎?是霍沉,你的意思是我要為了你,去暴露在霍沉面前,跟霍沉為敵,引得霍沉對付我嗎?你可別忘了,我現在還是通緝犯,一個謝執川就夠難纏了,再來一個霍沉,呵呵,你真當老子有九條命,不怕被全網通緝啊?你若自己敢,自己上啊!」
謝韻很清楚自己只有一哭二鬧三上吊,加上對自己狠的本事,真讓她做出點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她又不敢。
何況是在這種柳雲意剛死不久對風口浪尖閃上。
可是她又不甘心放過這次的機會。
畢竟段疏太聰明,她知道的太多了。
她不僅查到她是蘇海盛的女兒,連她和謝執川睡過這麼隱秘的事情都能靠猜,猜出來。
謝韻真怕她活著,該死的就是她了。
「那現在怎麼辦?我可告訴你,段疏什麼都知道了,她知道我是蘇海盛的女兒,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她揭穿!我被揭穿,就無法留在謝執川身邊,也無法替你打探消息了,而是……」
謝韻頓了頓,想到自己要說的事情,她的心就燒得慌,「而且段疏才是謝執川找的那個救命恩人的女兒。」
陳康冥聽完,沒有半點意外。
謝韻眸子一眯,「你早就知道了是嗎?那你知不知道她的父母到底死了沒有,我聽說他們只是失蹤,並沒有確切的死亡消息。」
「宋江林和段鳳容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死。」
「宋江林?段鳳容?他們兩個就是謝執川的救命恩人,段疏的父母是嗎?」
陳康冥的聲音更加高深莫測,「沒錯,謝韻,你膽子真大,敢冒充他們的女兒。」
「什麼意思?」
「你猜他們為什麼會失蹤?段疏為什麼從不在人前提起自己失蹤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