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彪騎在馬上,看著周圍那些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百姓,又看了看手裡那本戰利品清單,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烤羊肉香味的空氣,徹底放棄了回京城當官的念頭。
回個屁的臨安城!
在兵部當差一年到頭那點死俸祿,還不夠她在平陽軍里撬兩顆匈奴貴族大金牙賺得多呢!
就在全軍忙著分錢吃肉、熱火朝天的時候。
玄鐵房車旁,五個騎著高頭大馬、身穿擦的鋥亮的銀甲、下巴頦子依舊習慣性往上抬了四十五度角的矯健身影,正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是陳安昨晚用三萬套破爛鐵甲,從洪順祥手裡換過來的那五個燕州軍刺頭校尉燕州五犬!
為首的常山趙四手裡拄著那個白蠟杆子亮銀槍,看著周圍那些衣衫不整、脖子上套著豬尿泡防毒面罩、腰裡別著生石灰袋子和碎蛋錘的平陽軍新兵,眉頭皺的不行。
旁邊的紅臉長須壯漢關二牛,更是左手摸著鬍鬚,右手捧著那本翻爛了的《春秋連環畫》,一臉痛心疾首的對著陳安抱拳道:
「義父!雖然您昨晚賜了俺們兄弟五人絕世寶藥和大金扳指,您老的武功也是天下無敵!但俺關二牛是個直腸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安正準備下車去百花樓舊址看看改建的軍官澡堂子,聞言腳步一頓,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
「哦?二牛啊,有什麼話但說無妨,義父最喜歡聽實話了。」
關二牛深吸一口氣,指著遠處校場上正在用竹竿子捅假人屁股蛋子的平陽軍新兵,義正辭嚴的說道:
「義父!兵者,國之大事也!講究的是堂堂正正之師,進退有據,陣列嚴明!可您看看咱們平陽城這幫新兵蛋子,一個個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手裡拿的都是些什麼倒刺鐵管子、狼牙大鐵錘!這…這簡直就是一群毫無兵法章法的烏合之眾啊!」
旁邊的常山趙四也把外八字步一邁,鼻孔朝天的附和道:
「二哥說的對!義父,不是俺趙四吹牛,俺們兄弟五個在燕州軍的時候,熟讀《大楚武經七書》,最擅長的就是正統的【八門金鎖陣】和【鴛鴦戰陣】!您既然把俺們五個調過來當教頭,不如現在就把這三萬新兵交給俺們兄弟操練!俺向您保證,最多半個月,俺一定把他們全身上下的流氓習氣全給板正過來,把他們訓成一支講究武德、正面硬撼匈奴鐵騎的王道之師!」
後面的獨眼龍、光頭青龍和雙錘矮漢也是紛紛拍著胸脯,一臉傲然:
「沒錯!戰場上講究的是刀對刀、槍對槍,靠撒石灰和掏褲襠算什麼英雄好漢!義父,讓俺們來教教這幫兔崽子什麼叫真正的大楚正規軍規矩吧!」
聽著這五條瘋狗那充滿了正統軍人榮譽感的豪言壯語。
周圍路過的刀疤、冷鋒以及林大彪等人,全都停下了腳步,用一種看傻子、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的眼神,齊刷刷的看向了這五位初來乍到的「正規軍教頭」。
林大彪更是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小聲嘀咕了一句:
「完了,這五個棒槌要遭老罪了…本官剛來平陽縣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麼想的…」
玄鐵房車上,陳安看著下面這五個還在做著名將夢、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跳進了什麼魔窟的刺頭校尉,非但沒有生氣,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慈祥、核善到了極點的笑容。
王道之師?什么正面硬剛?
老子辛辛苦苦帶出來的第四天災老六軍團,要是被你們五個棒槌給訓成了上去跟人拼刺刀的傻白甜,老子那幾百門竄稀神機炮和十萬斤巴豆粉賣給鬼去啊?!
「好!說得好!不愧是義父看中的人才,有血性,懂兵法!」
陳安哈哈大笑,走下馬車,親熱的拍了拍常山趙四和關二牛的肩膀,然後扭頭衝著旁邊正指揮老兵卸貨的兩個魁梧身影喊了一嗓子:
「不三!不四!滾過來!」
「來了老大!!」
伴隨著一陣嘩啦聲。
身穿二十斤玄鐵八卦極品護襠、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散發著後天後期巔峰兇悍氣息的不三和不四,屁顛屁顛的小跑了過來。
不三手裡還拎著一個純金鑲邊的防毒豬尿泡,不四肩膀上則扛著那把八十斤重的精鋼碎蛋錘,兩人滿臉諂媚的湊到陳安面前:
「老大!您吩咐!是不是要去抄誰的家?俺倆的石灰袋子都裝滿了!」
陳安指了指面前鼻孔朝天的常山趙四等五人,笑眯眯的說道:
「這兩天也沒仗打,這五位呢,是我剛從燕州軍請回來的高材生,熟讀兵法,最講究正統武德和八門金鎖陣了,他們剛才跟我說,看咱們平陽軍的打法太下流,想幫咱們板正板正軍紀。」
聽到這話,不三和不四的眼神瞬間變了。
兩人緩緩轉過頭,上下打量著趙四、關二牛等五人,尤其是重點看了一眼他們胯下那隻穿了普通棉褲、連塊鐵板都沒墊的褲襠。
不三的嘴角慢慢咧開,不四更是握緊了手裡的八十斤碎蛋錘。
陳安背著手,慢悠悠地往縣衙後院走去,輕飄飄的丟下一句話:
「來者是客,你們兩個帶著第一營和第二營的弟兄們,現在就去城南校場,擺開陣勢,跟這五位高材生好好切磋交流一下,記住,點到為止,別鬧出人命,務必要讓他們在今天天黑之前,深刻體會到咱們平陽軍這支大楚正規軍的傳統美德和戰術核心,聽明白了嗎?」
「嘿嘿嘿…老大您就瞧好吧!!」
不三和不四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笑容,猛的往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常山趙四和關二牛的胳膊:
「五位兄弟,走著?去俺們鐵襠突擊營的化糞池演武場練練八門金鎖陣?!」
常山趙四看著不四襠部的二十斤玄鐵八卦鏡,又聞了聞不三手裡那個豬尿泡散發出來的刺鼻魔鬼辣味,原本昂得高高的下巴猛的一僵,心底突然升起了一個不祥的預感:
「等會兒…你們演武場為什麼要建在化糞池旁邊?還有你們那數百號光頭壯漢手裡的消防噴壺裡裝的是什麼玩意兒?!二哥!我怎麼覺得這地兒不太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