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瞳孔驟縮，但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雙翼猛地一振，整個人暴退而出。
可即便如此，恐怖的反震力，還是讓他在空中連翻了三個跟頭，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你……」
地面，科林抬頭看向蘇命，臉上的輕蔑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方才那一劍用了七成力，便是同境界的天使也不敢硬接。可對面那人，連腳步都沒挪一下。
蘇命收回手指，一臉漠然。
「還來嗎？」
見此情形，周圍天使的加油聲此刻已經小了下去，無數道目光匯聚在科林身上，目光里不僅有期待、焦急，也有幾分不確定。
科林臉色漲紅，他咬了咬牙，聖光再次從體內湧出，比方才更加熾烈。
這一次，他沒有再留手。
「少得意！」
科林雙翼猛振，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一個轉折，光劍暴漲數丈，挾著開山之勢劈落。
劍未至，凌厲的劍氣已經將擂台上的白玉地面壓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蘇命抬手。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隨意。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一片落下的葉子。
那柄丈許長的光劍劈到他掌心上方時，忽然停住了。
像是砍進了深潭，所有的力道都被無聲無息地吞沒。
科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感覺到自己全力劈出的一劍，像是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下一刻，蘇命五指一合，握住了那柄光劍。
而後輕輕一捏。
「咔嚓！」
光劍從中間斷成兩截，聖光碎片如碎玻璃般四散飛濺。
而這一次的反震力更強，科林整個人不僅在空中翻了好幾圈，而且落地時嘴角還溢出了一絲血跡。
原地，蘇命淡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科林，而後微微搖頭。
「你們天使一族，還真是一輩不如一輩了。」
全場死寂。
眾人雖然憤怒於蘇命的囂張，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們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尤其是科林，整個人更是雙眼通紅，裡面翻湧著羞憤與不甘。
「你……」
他的聲音嘶啞，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怎麼了？」蘇命看著他：「你不服？」
科林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什麼，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火，什麼也說不出來。
關鍵時刻，上方的朗特普聲音忽然響起。
「科林，回來吧，你不是他對手。」
科林渾身一震，抬頭望向朗特普，眼中滿是不甘：「大人，我還可以戰鬥的。」
朗特普的目光冷冷掃下來。
「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
科林聞言，臉上的血色又褪了幾分。
最終，只能默默退出了擂台。
上方，朗特普的目光在蘇命身上停了一瞬，而後轉向身旁另一名天使。
那是一名生著十七翼的天使，面容比科林年輕許多。
雖然周身氣息內斂，但隱隱透出的壓迫感卻遠在科林之上。
「福蘭天使，這次，怕是得你出一次手了。」
福蘭微微躬身，銀髮從肩頭滑落。
「大人放心，此戰，交給我。」
……
與此同時，天使族地主殿。
洛璃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枚玉簡。
玉簡上的光芒流轉，映著她專注的側臉。殿中很安靜，只有她偶爾翻動玉簡的細微聲響。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天使匆匆奔入殿中，連禮數都顧不上行全，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族長，不好了。」
洛璃抬起頭，眉心微蹙：「怎麼了？」
那稟報的天使喘了口氣，快速說道：「回稟族長，是朗特普天使，他私下召集了一群天使族人，邀戰了那個蘇命。」
「什麼？」洛璃手中的玉簡微微一頓，她下意識地直起腰，面色微變：「現在情況怎樣。」
稟報天使低著頭，聲音又急又愧：「根據我來時得到的消息，咱們第一戰……好像輸了。」
「也就是說，蘇命沒事？」洛璃莫名鬆了一口氣，但像是想到什麼，她又是啞然一笑。
是啊，自己最是了解蘇命。
想到這裡，她緩緩靠回椅背，神色也重新恢復了平靜。
「隨他們去吧。」
稟報的天使一愣，抬起頭來，滿臉不解：「族長，咱們不管嗎？」
「管？」洛璃冷哼一聲：「這群傢伙，平日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這一次，剛好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與此同時，擂台之上。
一襲銀髮披肩的福蘭已經悄然登台。
十七翼在他背後緩緩舒展，聖光內斂，卻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看著蘇命，片刻後才用一種不疾不徐的語氣淡淡道：
「剛剛你與科林的一戰我看了，看得出來，你的確是有幾分手段。在與科林一戰中，你也留了情面。既然如此，一會兒，我出手的時候也不會下太重的手。」
蘇命聞言，嘴角微微揚起，目光落在福蘭身上，帶著一絲玩味：
「看起來你對你很自信？」
福蘭與他對視，銀灰色的眼瞳里波瀾不驚：
「閣下，試試不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福蘭身形驟然消失。
沒有多餘的動作，十七翼同時一振，福蘭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殘影，瞬間出現在蘇命面前。
一掌拍出，掌風未至，聖光已經凝成實質，如同一面牆壁般壓了過來。
蘇命瞳孔微縮，腳下橫移半步，右臂抬起，掌心向外，硬接了這一掌。
「砰……」
一聲悶響，聖光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四散飛濺。
蘇命身形一沉，腳底的白玉地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他的腰背始終挺直，沒有後退一步。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力道，蘇命心中不僅暗忖。
雖然同樣是主神境界，但這個福蘭卻比科林強了不止一籌。
回過神，蘇命輕聲一嘆：
「也不怪你敢說這話，看來，你倒是的確有些手段。」
福蘭面無表情，銀髮在聖光中微微飄動：
「這才哪兒到哪兒。」
話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福蘭沒有再用掌法。
他右手一翻，聖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銀白色的細劍。
劍身極窄，只有兩指寬，但劍鋒處流轉的聖光卻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蘇命見狀，同樣抬手。
他右手虛握，掌心之中，一道猩紅如血的劍意凝聚而出，化作一柄紅色長劍。
「寂滅劍。」
兩劍相交。
「鐺……」
銀白與猩紅在擂台中央碰撞，聖光與寂滅劍意相互撕咬，發出刺耳的嘶鳴。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碰撞處炸開，白玉擂台上的符文紛紛亮起，將這股餘波擋下。
福蘭劍勢極快，一劍未收，下一劍已至。
銀白色的劍光如同暴雨傾盆，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每一劍都精準地指向蘇命的要害。
蘇命以寂滅劍應對，紅色劍光如同血海，將福蘭的攻勢一一吞沒。
他的劍法沒有福蘭那般華麗，每一劍都簡潔到了極致，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擋在福蘭的劍鋒之前。
「好快的劍。」福蘭心中暗驚。
他本以為，一個從人族的修士，即便修為再高，劍道造詣也有限。
可蘇命的劍法卻讓他生出一種無力感……
那種感覺，就仿佛是經歷了無數生死、斬殺了無數強敵之後，才能磨鍊出來的劍意。
兩人以快打快，銀白與漆黑在擂台上交織成一片。
遠遠看去，只能看到兩道殘影在不斷碰撞、分離、再碰撞。
「叮叮叮叮叮……」
劍鳴聲密集如雨，每一息都有數十次交鋒。
擂台上的符文越來越亮，白玉地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轉瞬間，百回合已過。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之後，兩人同時後退。
福蘭腳尖點地，向後滑出數丈，銀髮有些散亂，呼吸也微微急促。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蘇命，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詫異。
另一邊，蘇命站在原地，卻是氣息平穩，甚至衣袍上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你……」
福蘭望著蘇命，眼中頭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詫異。
方才那百餘回合的交手，他每一招都在試探蘇命的底細。掌力、劍意、身法、反應……
蘇命展現出的戰力，分明是實打實的主神級別。
可力量層級，卻呈現出詭異大羅金仙的境界。
而最可怕的是，自己確信，自己那種感覺，絕不會有錯。
「你只是大羅金仙修為？」
回過神，福蘭的聲音里已經帶上壓抑不住的震動。
蘇命聞言，微微沉默了一瞬，而後坦然點頭。
「我本以秘法遮掩了自身氣息，」他望著福蘭，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外：「但你還是能看穿我的境界。看起來，我似乎還是小看了你。」
這話說得很隨意，可聽在福蘭耳中，卻像是驚雷炸響。
福蘭的目光劇烈顫動，那張一直平靜如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怎麼可能？區區大羅金仙，怎麼可能是主神的對手。」
蘇命看著他，緩緩搖頭。
「世間不可能的事情很多，只是，你可能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