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紅髮老嫗捂著胸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受了亂神香壓制，怎麼還有如此戰力……」
聽到這話的幽月居高臨下地望著三人，語氣中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們以為，即將踏入超脫的人，和半步超脫之間的差距，是一點亂神香就能抹平的嗎？」
「雖然能對我造成一些困擾，但說起來，也不過是讓我多費些手腳罷了。」
她話音未落，雙手同時向兩側一撕，一道漆黑的裂隙在她身前展開，裂隙中傳出無數亡魂的哀嚎與嘶鳴，如黃泉倒懸，濁浪滔天。
那是她被鎮壓的無盡歲月時積累的死亡之力，僅僅是泄露出的一絲氣息，便讓三人同時感到元神一陣顫慄。
八荒老人瞳孔驟縮：「她還有這種手段……」
「破開它！」百裂老鬼厲喝一聲，拐杖猛擊虛空，三人聯手撐起一道光幕，試圖抵擋那道裂隙中湧出的死亡洪流。
可那洪流如決堤之水，光幕只支撐了數息便轟然破碎，三人的身形被瞬間吞沒，只能拼命催動全部修為護住自身。
幽月踏步上前，裂隙隨之擴張，將四人盡數籠罩其中。空間在死亡之力的侵蝕下變得脆弱不堪，終於……
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
虛空崩碎，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如巨獸之口般裂開，讓幽月與三人一同墜入其中，裂隙隨即合攏，只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跡在虛空中緩緩癒合。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交手到空間破碎，前後不過十數息。
蘇命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裂隙消散，眉頭微微蹙起。
作為曾經站在主神之上的存在，蘇命能感應得出來。
幽月此刻雖然占盡上風，但實際上，也不過是全力反撲而已。
她真實的情況，其實並不容樂觀。
而就在他思索之際，一直臨空而立的智天使也是看著自己緩緩開口了。
「小友，我還記得，昔日在三界時，我天使一族雖然和你也曾有些嫌隙，但最終，我天使一族還是待你不薄。」
「如今離開三界，你又何苦和那墮落天使攪合在一起呢？」
蘇命聞言沉默了一瞬。
他回想起三界中的種種過往，天使一族的確未曾真正與他為敵，甚至在許多關鍵節點上，還曾暗中給予過便利。
可那些舊事，終究只是舊事。
回過神的他輕笑了一聲：
「道友，這世間，是非對錯，很多時候其實沒了意義。而我之所以這麼做，自然也有我的道理。」
「當然，你放心。今日我雖然站在墮落天使一邊，但念在昔日舊情之上，我即便出手，也不會傷你族之人。」
智天使望著蘇命的眼睛，他被稱為天使一族的智囊，自然也是明白蘇命這話里代表的意義。
深吸一口氣後，智天使嘆息一聲道：
「既然小友這麼說，那我明白，小友的主意我是無法改變了。」
「雖然有些可惜，但總之，還是要先謝過小友此刻的承諾。」
他微微欠身，那是一個人在面對無法改變之事時，所能給予的最大尊重。
蘇命同樣欠身還禮。
「嗖！」
就在此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金色的流光撕裂長空，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意與殺機，直直落在蘇命與智天使之間。
朗特普的身影浮現，金色的羽翼在身後猛烈展開，每一根羽毛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冷冷看了蘇命一眼，朗特普這才看向智天使。
「族叔，此子就是和墮落天使一夥的，何須跟他說什麼好話。」
智天使搖了搖頭，枯瘦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無奈。
「朗特普，你是小輩，很多事不明白。」他的聲音平靜而悠長：「但總之，有些東西，不是你看到這麼簡單的。」
「族叔，我不懂你的意思。」朗特普猛地上前一步，語氣中的一個字都帶著不容退讓的執拗：「但總之，其餘人若是不好出手，此人便由我來解決。畢竟，今日一事，關乎我天使一族近億年來的恥辱，絕不能有失！」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熾烈的金色流光，直衝蘇命面門而去。
智天使見狀輕嘆一聲，卻沒有阻止。
他太了解這個孩子了。朗特普是天使族這一代最耀眼的天驕，若今日不與蘇命一戰，他心中反倒生出魔障。
而另一邊，望著那道急速逼近的金光，蘇命眼中卻並無波瀾。
手腕一翻，一柄通體猩紅的長劍憑空浮現。
與此同時，蘇命心念一動，三千大道在身後次第亮起。
五行大道、生死輪迴大道、陰陽大道、時空大道……三千種截然不同的道則如同一張浩瀚的星圖在他身後鋪展，每一道都散發著不同的光輝，最終匯聚成一張巨大的道圖，在他身後緩緩旋轉。
「轟！」
朗特普的一擊狠狠轟在道圖之上，那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卻如怒濤拍打在千年礁石上一般，雖然聲勢浩大，卻終究未能逾越。
蘇命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只是淡淡望著朗特普道：
「說起來，你還是個小輩，按理說，我不該以大欺小。但很可惜，我觀你戾氣太重，今日，便由我教訓教訓你。」
「哼！」朗特普聞言冷哼一聲：「哼，少跟我擺什麼前輩的架子！」
「比我年紀大的，我擊敗的不知道多少了。你算什麼東西？」
「原本，那日擂台之上，我就想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可惜族長護你。」
「但今日，我看還有誰能阻止我。」
「有自信是好的。」蘇命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但盲目自大，那就過猶不及了。」
「還在妄言！」
朗特普怒極反笑，金光在周身猛然暴漲，整個人如同一輪墜落凡塵的烈陽。
「我倒要看看，你敗了之後，還說不說得出這種話來！」
話音未落，他已再次衝出，速度比方才快了何止一倍。
金色的拳影鋪天蓋地，每一拳都裹挾著天使族特有的神聖之力，拳風所過之處，虛空震盪，發出低沉的嗡鳴。
蘇命眼神微凝，手中寂滅劍橫轉，猩紅的劍光在身前劃出一道道弧線，將朗特普的攻勢一一擋下。
劍拳相交，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之聲，狂暴的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將下方的宮殿屋頂都掀飛了數層。
而朗特普也的確不凡，攻勢如暴風驟雨，連綿不絕，一拳快過一拳，一拳重過一拳。
他的戰鬥天賦驚人，每一擊都精準地瞄準蘇命的破綻，每一招都蘊含著對天使族神聖之力的極致理解。
蘇命雖能擋下，卻也被那密集的攻勢逼得步步後退。
然而，退，只是表象。
蘇命在退的同時，三千大道道圖始終在身後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將朗特普攻勢中的力量悄然化解、吸納、轉化。
他的氣息始終平穩如淵，沒有絲毫波動。
「你就只會躲嗎！」
朗特普久攻不下，越發急躁，一拳轟出，金光炸裂，逼得蘇命側身閃避。
他抓住這一瞬的機會，雙翼猛地一振，整個人沖天而起，雙手高舉，凝聚出一柄由純粹神聖之力構成的金色巨劍，劍尖直指蘇命頭頂。
「神聖！斷罪！」
金色巨劍轟然斬落，劍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
這是朗特普的殺招之一，曾以此招斬殺過同階的強敵，威力之強，足以劈開一顆小型恆星。
蘇命抬頭，望著那道斬落的光劍，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此子的確天賦卓絕，這等年紀便能將神聖之力運用到如此地步，放在任何時代都是一方天驕。可惜……
他手腕一轉，寂滅劍豎起，劍尖朝天。
「三千大道，歸於寂滅。」
身後道圖猛然收縮，三千道則如百川歸海般匯入寂滅劍中，猩紅的劍身上亮起一道漆黑的光紋。
蘇命一劍刺出，那道黑光迎上金色巨劍，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只是悄無聲息地吞噬。
金色巨劍被黑光籠罩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寸寸瓦解，連一點殘餘的力量都未能逃逸。
「什麼？！」
朗特普瞳孔驟縮，還來不及反應，那道黑光已穿過巨劍消散之處，直直擊中他的胸膛。
「嘭！」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堪堪穩住身形。
「你……」他捂著胸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怎麼可能……」
他無法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不是面前這個只有大羅金仙實力之人的對手。
蘇命持劍而立，猩紅的劍尖斜指地面。
「你能走到主神修為，足以說明你的天資的確不差。」
「只可惜，你也就只有尋常主神的資質。如今的你，可還不夠格。」
朗特普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那抹不敢置信被更濃烈的怒火和屈辱所取代。
「我還沒盡全力，你便以為你贏定了？」
他低聲嘶吼，聲音沙啞而扭曲。
「好，那就讓你看看我的真實戰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