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決定好了?」白袍蹙眉:「你可別忘了你的身份,聯盟內,可是有一部分人將你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
「放心吧。」蘇命擺擺手:「我自有分寸。」
這一次他雖然不知道星海聯盟葫蘆里買的是什麼藥,但他更清楚,對方若要是全力想對付自己。
哪怕坐擁無數手段的他,也是難以全身而退的。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直面一切。
畢竟,對方只是為了維護候主星海的秩序。
在自己沒有鬧出什麼大麻煩之前,他們之間未必不能和談。
「行吧。」眼看蘇命如此決定,白袍也不再勸阻:「那我便帶你去見他們。」
落羽城大殿。
此刻的殿內,赫然已經站了三名身穿聯盟制服的中年人。
三人看著都不大,一個約莫三十來歲,是個身材瘦長的中年男子。
背後背著一把劍,嘗嘗的劍穗從後背垂下,配上他那修長的身姿,整個人不由透著一股獨屬於劍修的凜冽之感。
另一個是一個手持玉瓶的宮裝美女,紅唇細眉,顯得極為精緻。
最後一人,是一個坐在最後面的讀書人。
他看起來最為年輕,大致就是十來歲的模樣。
至少和另外兩人對比,他並不算起眼。
可莫名的,站在大殿靠前的兩人,隱隱卻不時將目光投向最後的讀書人,似乎三人中,他才是主心骨。
不多時,蘇命和白袍便是邁步走進了大殿。
看到蘇命二人,三人的目光頓時匯聚了過去。
尤其是那名背劍男子和宮裝美女,都是死死的看向了蘇命,仿佛要將蘇命看穿。
只有那名讀書人只是淡淡掃了蘇命一眼,便重新將目光放在了手中的書上。
「三位大人,在下化羽之界界主白袍,此番有禮了。」看到三人,白袍頓時上前拱了拱手。
雖說白袍是灑脫慣了的,不喜歡這些禮數。
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也不能不低頭。
聽到這話,三人中的背劍男子先是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讀書青年,見對方沒有反應,這才望著蘇命道:「界主,這位就是我要找的人了吧。」
「正是!」白袍不清楚對方來意,因此在對方將注意力放在蘇命身上時,頓時開始解釋:「三位大人,我知道,聯盟之中一直有人覺得棺中世界的人是異數,是不穩定的因素。」
「可我這位朋友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從未在星海內鬧出什麼破壞秩序的事情。」
「所以,還望幾位行個方便,給我朋友一點寬容。」
說著,白袍直接遞出了一個儲物袋。
那是他精心準備的千萬極品靈石。
在他看來,如此厚禮,便是主神也不能免俗。
然而,面對白袍遞出的東西,一旁的宮裝美女卻是看也沒看一眼,冷哼一聲道:「沒鬧出事情,白袍界主,我看不至於吧。」
白袍聞言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宮裝美女繼續開口:「單就我們所知,他所過之地,已經鬧出了幾場大風波。」
「從某種意義上,就算我們拿下他,也並不過分。」
「這……」白袍聞言頓時愣在當場,雖然想為蘇命開脫,卻怎麼也找不到開脫的詞語。
畢竟,對於蘇命闖禍的能力。
白袍最是一清二楚。
「行了。」就在關鍵時刻,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書的青年終於開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人家剛來,有些應激難免正常。」
說著,青年看向蘇命:「我說得沒錯吧。」
迎著青年那雙目光,蘇命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因為從入殿以來,蘇命就一直在衡量面前的三人。
那背劍男子和宮裝美女倒是不怎麼起眼,略微感應,便能察覺到,他們都是半步超脫級別的強者。
倒是面前的青年書生,蘇命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看不透。
甚至隱隱的,蘇命還能從其中察覺到一絲壓迫感。
這明顯不對勁。
「怎麼?我說得不對?」看蘇命沒反應,青年書生望著蘇命再度笑了笑。
「多謝閣下為我說話。」眼看青年書生再度開口,蘇命也不由得拱了拱手,但下一句話,卻是讓白袍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過,我所做之事,也不能全由應激解釋。」
「蘇命……」眼看蘇命這麼不上道,白袍忍不住暗中拐了拐蘇命,提示他不要亂說話。
蘇命卻仿佛完全沒有感應到,繼續開口:「我所殺之人,大多都是先對我出手。亦或者對我包藏禍心。」
「固然,有些時候手段是殘忍了些。」
「但諸位都是屍山血海走來的,更應該清楚,修行界想來都是弱肉強食。」
「我不殺他們,有朝一日,他們就會對我動手。」
「總不至於,星海聯盟為了秩序,就要讓我這種剛來之人忍氣吞聲吧。」
「果然是棺中世界出來的人。」一旁,聽到這話的背劍男子冷笑一聲:「行事做派,終究透著一股子草莽之氣。」
宮裝美女卻是沒有說話,而是再度看了一眼青年書生。
「行了!」那裡,青年書生聞言卻是笑了笑:「別搞得這麼劍拔弩張的,別忘了,咱們此行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一旁,白袍聞言頓時一喜,如此說來,至少自己目前是不用再為蘇命的處境擔心了。
「這是咱們聯盟內部給你的。」青年書生沒接白袍的話,而是自顧自從懷中摸出一章殘頁遞到蘇命面前:「只要持此令,聯盟可免你一次死罪。」
「其次,你還可以拿著這東西前往聯盟面見無上。」
「我可跟你說,咱們聯盟內,有位無上對你可是感興趣得很呢。」
望著書生手中的殘頁,蘇命還沒如何。
倒是一旁的背劍男子和宮裝美女眼中皆是露出了一抹羨慕之色。
「無上?!」而一旁的白袍就更詫異了。
他自然知道聯盟的無上意味著什麼。
那便是聯盟最大的底氣,三位超脫中的一員。
當聽聞蘇命不僅沒有被聯盟繼續追究,反而被一位超脫看重。
如釋重負的同時,他心中又不免升起一絲嘆息。
自己來了星海世界多少歲月,怎的這樣的好事就輪不到自己。
原地,雖然在這篇殘頁之中,蘇命感受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之力。
但他依舊很是平靜。
畢竟,這樣的東西,或許是能讓聯盟的人不再為難自己。
但同樣的,身懷此物,此物的主人,恐怕也能隨時掌握自己的一舉一動。
「多謝!」雖然不知道接下這東西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此刻的蘇命,明顯也沒有更多選擇。
只能默默接下了殘頁。
「這就對了。」看到蘇命接下殘頁,書生明顯很高興:「很高興認識你,我叫三夜。他日你若是來了聯盟,記得來找我。」
說罷,三夜也不管蘇命是何態度,轉身走出了大殿。
身後,背劍男子和宮裝美女雖然神色複雜。
但見三夜已經離去,兩人也只能起身跟上。
殿內,蘇命二人靜靜望著離去的三人。
直到三人已經徹底走遠,白袍這才搖了搖頭感慨道:「你說,這星海聯盟到底要幹啥啊。」
「想當初,每一個棺中世界來的,只要踏足候主星海,誰不得小心翼翼地藏著。生怕被聯盟找到。」
「可你呢,對方不僅不追究了,還送上了無上的東西。」
「蘇命,你知道無上是什麼嗎?」
「那是超脫!」
「尤其是聯盟之內的那三位超脫,相傳都是超脫中最強的存在。有些更是能多次往返主星的狠角色。」
「你能得到那樣的青睞,蘇命,你這是天大的運氣啊。」
聽著白袍的感慨,蘇命卻是忍不住輕笑一聲:「怎麼,你要這麼喜歡,我送你啊。」
「別!那還是算了。」白袍聞言卻是擺了擺手:「別看我已經是半步超脫的,可我還和超脫有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那樣的存在,一舉一動都有深意。」
「他送你的東西,我可不敢碰。」
「你啊!」聽到這話的蘇命搖了搖頭。
望著手中的殘頁,蘇命思索了片刻,最終卻並未將其放入死神塔,而是只將其放入了普通須彌戒內。
……
而另一邊。
書生三夜在離開大殿之後,卻並未第一時間離開化羽之界。
而是在這裡閒逛起來。
作為東聯星附近最大的交易之所,化羽之界可謂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只是這份熱鬧之中,卻透著一絲井然有序。
看著這一幕,三夜不由得輕聲感慨:「你看看,區區一個小地方,都能如此祥和。」
「可偌大的候主星海呢,即便是有咱們聯盟管轄,依舊是亂子不斷,從這一點上看,咱們聯盟,做得還是不夠啊。」
「師……」一旁,背劍男子對著三夜躬身一拜,但似乎是意識到不對,又很快改口:「事不能一概而論,咱們聯盟要操心的事可比這一畝三分地多太多太多了。有所疏漏,也是正常。」
「是啊!」一旁,宮裝美女也是點頭:「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您為何要對這個蘇命這麼上心呢。」
「這個?」三夜神秘一笑:「你們境界未到,當然不懂。」
「或許,未來你們會懂的。」
說完,三夜再度深深看了一眼化羽之界,而後身形驟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