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翻身坐起來，轉頭，嗯了一聲看過去。
那眼神帶著明晃晃的驚奇和疑惑。
寧榮榮的臉又紅了，剛被清理乾淨的白嫩臉蛋上騰地燒起兩團粉。
窗外恰好又一道閃電劈下來，緊跟著一聲炸雷。
寧榮榮手指朝窗外一指，聲音虛得像紙片。
「打雷閃電，一個人睡，害怕。」
楊行頭也沒抬，隨手一揮。
旁邊憑空多了一張同款床榻，和他的床隔了一米遠。被褥枕頭齊全。
他打了個哈欠，聲音含糊。
「那睡那吧。」
說完直接倒回去，背對著寧榮榮，沒了聲息。
寧榮榮看著那個連抬頭多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的背影，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臭師父。」
她踢了一腳楊行的床腿。
然後走到那張新床邊，鑽進被窩，背對著楊行，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夜深。
閉著眼怎麼也睡不著的寧榮榮，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睜開了眼。
她沒有翻身。只是側過頭，從被子的邊緣望向一米外那張床上已經沉沉睡去的人。
楊行的呼吸均勻綿長，側臉在窗外最後一點月光里安安靜靜的。
寧榮榮的臉頰微微泛紅，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然後一把將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連腦袋帶臉整個蒙了進去。
翌日，天蒙蒙亮。
寧榮榮悄無聲息地起身，赤腳溜出了楊行的臥房，回到自己的房間。
洗漱完畢出來的時候，正好撞上千仞雪推門而出。
「早啊千雪！」
寧榮榮笑著打了個招呼，語氣熱絡得過了頭。
千仞雪看了她一眼，湛藍的眸子裡滿是疑惑。
上午，楊行去了趟史萊克學院，把小舞接了回來。
三個徒弟湊齊，楊行在院中分別指點風后奇門、雙全手紅手、六庫仙賊的修煉要點。下午繼續，一直忙到傍晚。
小舞這次沒有急著回去。
入夜後，楊行看了看院子裡一共四個人，拎著正要去書房看書的千仞雪就往廳堂走。
「來，今晚不看書了。」
他從袖中摸出一副牌。
準確說，是一百三十六張用神機百鍊手搓出來的精緻竹牌麻將。
花了幾分鐘教會規則。
四人圍坐方桌。
噼里啪啦的洗牌聲在夜色中響了起來。
「碰。」千仞雪面無表情地推出三張牌。
「吃。」小舞歪著頭拿走一張。
「過。」寧榮榮撇嘴，手裡的牌越看越煩。
牌桌上，寧榮榮偏頭看向小舞。
「小舞，你今晚怎麼能留下來了？那邊不管你嗎？」
小舞把手裡的牌理了理，笑著說了昨天她被楊行帶走後史萊克那邊的反應。眾人發現她不見了，還專門跑到索托城來找，結果被城主巴拉克擋了回去。
「後來我回去跟大家解釋了，說我也拜了師父為師，這段時間要跟在師父身邊修煉。」
她頓了一下，沒再往下說。
寧榮榮沒追問，千仞雪垂著眼看牌，同樣沒多嘴。
「胡了。」楊行把牌往桌上一推，十三麼。
三人同時沉默。
之後的兩天，日子過得簡單。
白天修煉，晚上打牌或者玩楊行搓出來的另一副新鮮玩意兒，撲克。
直到第三天清晨。
天還沒亮。
敲門聲在楊行房間外響了兩下，不重，卻很乾脆。
楊行開了門。
千仞雪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那身金色連衣裙，金髮束起，整裝待發。
「師父，雪兒要走了。」
她看了一眼楊行那副睡眼惺忪揉眼睛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瞬。
「您不用送了。雪兒自己回去即可。」
楊行打了個綿長的哈欠，含混道：「師父說送你就必須送你，至於你那個護衛，就讓他自己回去吧。」
下一刻，大手一揮。
空間變換，風后奇門無聲運轉。
兩道身影從楊行房間門口消失。
下一個呼吸。
仙氣撲面，水霧瀰漫。
千仞雪的腳踩在了濕潤的岩石上。
她愣了一下，還沒弄清眼前這情況。
目光就被四周的如夢似幻的仙景給吸引住了。
那雙色泉眼涇渭分明，乳白與赤紅的水霧交纏升騰，奇花異草在水霧中搖曳，還有九色幽光在草葉間流轉明滅。
千仞雪回過神來，明白了，這就是楊行說的要送自己回去，可是現在不知為何帶自己來到了這麼一個不知何處的地方，她轉向頭看向楊行問道。
「師父，您不是要送我回天斗城嗎？這是哪裡？」
楊行此刻已經精神了不少，笑著回了一句。
「落日森林。」
千仞雪再次呆住。
「落日森林？天斗城外的落日森林？」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湛藍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剛才我們不是還在索托城嗎？兩地之間相距四五千里！」
楊行點了點頭，朝她眨了眨眼。
「所以你還記得師父跟你說過什麼嗎？」
千仞雪怔了一拍。
楊行笑得燦爛。
「師父速度快啊。」
話音剛落，他不知何時手裡多了根小木棍，輕輕敲了一下還在發愣的千仞雪的腦袋。
千仞雪被敲得回過神來，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被敲的位置，抬腳跟上已經邁步在前的楊行。
「怪不得那天晚上您來得那麼快。」
她的聲音輕了幾分，語氣里的疑惑終於徹底落了地。
「師父帶雪兒來這裡，是做什麼？為何不直接送我回天斗皇宮？」
楊行沒有回答。
他帶著千仞雪在水霧間穿行，繞過幾叢散發著柔光的灌木，最終停在了一株植物面前。
那株植物通體泛著羊脂白的潤澤，形如水仙，莖葉修長，花瓣邊緣隱隱透出骨質般的光澤，彷佛整株植物是用最上等的玉石雕刻而成。
水仙玉肌骨。
楊行轉過身，看向千仞雪。
「你不是好奇榮榮和小舞口中的仙草到底是什麼嗎？」
千仞雪的目光從那株仙草上移到楊行臉上。
楊行的語氣不緊不慢。
「榮榮和小舞都有，師父自然不能落下你。」
他朝面前的水仙玉肌骨抬了抬下巴。
「這就是其中一株。水仙玉肌骨，可以潤筋補骨，強化筋骨柔韌度與耐力，疏通奇經八脈，改善氣血執行，讓魂力在體內流轉更加順暢，也算是正好契合你修煉的六庫仙賊。」
他停了一拍。
「最關鍵的是，乖徒兒你服用之後配合六庫仙賊的吸收能力，按師父的預測，應該可以給你提升個七八級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