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真誠者會受到契約反噬
胡列娜吸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收斂起來。
「您之前給了我一個月考慮。我今天請您過來,就是想正式拜您為師。」
楊行放下杯子,點頭。
「昨天你在師父符里發的消息我看到了。」
胡列娜眼睛一亮:「所以您是答應了?」
楊行沒直接應。
「你老師比比東那邊沒關係了?」
胡列娜嘴角抽了一下,結巴了半拍:「沒————沒關係。」
「她知道你拜我為師的事,還是你瞞著的?」
這套話比比東早叮囑過。胡列娜答得很順:「瞞著老師的,是我自己的決定。」
楊行笑了。
胡列娜也跟著笑了。
「那如果我在你拜師之後不傳拘靈之法,你也自願嗎?」
胡列娜臉上的笑凝住了。嘴巴張了一下,什麼聲音都沒擠出來。
楊行看著她的表情,哈哈了兩聲:「開玩笑的。既然讓你看了,拜師之後自然會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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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列娜扯著嘴角尬笑兩聲,心口懸著的那根弦才鬆了一截。
這人惡劣起來是真不留餘地。
「那————現在可以正式拜師了?」她收了雜念,「要我怎麼做?」
楊行從懷裡掏出一卷草紙、一支毛筆、一塊紅泥印台,慢條斯理地碼在石桌上。
「簽個名,按個手印就行。」
胡列娜看著桌面上那幾樣東西,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就這樣?不需要別的拜師禮節?」
「放心,這是為師獨有的收徒方式,簽字按手印即可。」
胡列娜猶豫了一下:「我能先看看契約內容嗎?」
「自便。」
她拿起草紙,逐行細讀。內容很簡單。簽字按手印後師徒契約即刻生效,互為師徒,無法更改。沒有附加條款,沒有隱藏條目。
她甚至暗地裡用指腹搓了搓紙面。粗糙的普通草紙,邊角處被她不小心蹭掉了一小片o
她心裡一緊,飛快抬頭瞄了一眼楊行。
對方正端著茶杯看風景,什麼反應也沒有。
胡列娜鬆了口氣,提筆蘸墨。
一筆一划。
胡、列、娜!
三個字落在草紙上,墨跡鮮明。
她擱下筆,抬頭看了楊行一眼。笑眯眯的表情,和先前沒有半分不同。
胡列娜伸出右手食指,沾了一層紅泥,朝契約上那個空白處探了過去。
「你已經簽好字了。」
楊行的聲音忽然響起,溫和如故。
「手印按好後,師徒契約就代表達成了。」
胡列娜的手指繼續靠近。
「不真誠者會受到契約的反噬。」
手指停了一停。
「至於什麼樣的反噬嘛————就不告訴你了,怕嚇到你。」
他的尾音拖得很長,語調輕快。
「所以————」
楊行歪了歪頭。
「胡列娜,你確定——你確定好了嗎?」
胡列娜的食指距離契約不到一寸。
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
楊行的目光落在她凝固的手上,眉頭浮出一絲疑惑。
「怎麼停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按啊,按好我立馬就把拘靈之法傳給你,我也好早點回去歇著。」
語氣沒有質問和試探,就是單純的催促。
但胡列娜的手指紋絲不動。
那一寸的空隙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固化成了實體,任憑她怎麼用力,指尖都無法再往下落分毫。
下一刻,楊行仿佛什麼都沒察覺似的,將手伸了過去,自然而然地朝胡列娜懸在半空的那根手指探去,像是看她遲遲不按,索性幫她摁下去得了。
胡列娜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了。
她整個人朝後彈射出去,腳跟磕在石凳邊緣,踉蹌著退了三大步,後背撞上涼亭的石柱才堪堪站穩。
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莊園裡格外扎耳。
汗水糊了她半張臉。額角、鬢邊、脖頸全是,手指上沾著的那坨紅泥還沒來得及擦,被她本能地握進掌心裡,指節繃到泛白。
一雙嫵媚的大眼睛瞪著石桌對面的楊行。
瞳孔里全是恐懼。
楊行的手停在半空,頓了一拍,收了回去。他沒站起來,也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是歪了歪頭,拿起面前那杯胡列娜給他斟的茶,抿了一口。
「怎麼了?」
語氣跟剛才聊天時沒兩樣,還帶著點困惑。
「腦門上全是汗,臉色也不對。」他放下茶杯,「一副我要吃了你的樣子,我好像也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胡列娜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的腦子在極短的時間裡轉了無數圈,想找一個合理的說辭來解釋自己這副驚弓之鳥的反應。可每一個理由,她又感覺都無法說出口。
不真誠者會受到契約的反噬。
那張草紙她查過了,老師比比東也通過精神力隔空探查過,親口和她確認就是一張普通紙。
可那又怎樣?
她一直覺得楊行這個簽字按手印的收徒方式透著說不出的古怪,之前因為對方是封號斗羅,自己查了沒事,老師也點了頭,她就把這份疑慮壓了下去。
但楊行那句話一出,所有被壓下去的不安全部翻湧上來了。
對面坐著的是什麼人?
一個能拿出拘靈之法這種操控靈魂的邪門魂技的封號斗羅,一個能定住兩個八十級魂斗羅面不改色的存在,一個連她老師比比東看了那段魂技信息都當場魂力失控的存在。
這種人親口說這紙簽了有反噬。
她哪敢不信?
所以楊行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的肌肉和神經就替她做了選擇,腦子還沒來得及攔,人已經彈出去了。
「我————」
她終於開了口,嗓子澀得像砂紙刮過。
「我——我只是————」
嘴翕動了好幾下,擠不出半句完整的話。
楊行端著茶杯,沒催她。
安安靜靜等著。像在等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莊園裡連蟲鳴聲都停了。
楊行的眼帘低了半分。
「果然還是在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