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繼續點頭，一臉理所當然。
「這是肯定的。為了保證淬鍊純度，不能污染泉水。放心，你吸收仙草的時候，為師一會出去逛一圈。」
預料中的理解和認可沒有來。
寧榮榮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木訥了下去。眼神逐漸變成死魚眼，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所以當時小舞，也是這樣脫光衣服服用仙草的？」
楊行察覺到了不對，但還是遲疑著點了點頭。
「咳咳，確實是這樣的，這是必經之路。有什麼問題嗎，乖徒？」
寧榮榮的俏臉簇了起來，語氣冷了好幾度。
「所以臭師父你看過那隻偷腥兔的裸體嘍？」
楊行連忙一本正經地擺手。
「為師是什麼人？人品正直，絕對沒有看過。」
寧榮榮哼了一聲。
「我不信。師父你宅子裡那麼多侍女，明明是個大色狼。會放過比那些侍女還好看好多倍的小舞？」
楊行臉色一黑，手中變出小木棍，敲在她腦袋上。
「為師哪有那麼不正經，為師是有底線的！」
寧榮榮痛呼一聲，扭頭不看他，哼了一下。
「誰信呢。」
楊行額頭拂過幾道黑線，語氣無奈。
「還要不要吃仙草獲仙體了？」
寧榮榮又哼了一聲。「不要了，髒。」
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本仙女生氣了、怎麼哄也哄不好的氣場。
楊行有些頭疼。他哄女孩的經驗兩輩子加起來也湊不出幾次，更別說哄徒弟。他打算拿出師父的威嚴來，聲音鄭重了幾分。
「乖徒你確定不要？不要師父可就走了哈。」
寧榮榮猛地轉身。
她的臉上帶著幾分慍怒和傷心，那雙杏眼裡水光閃動，直勾勾地看著他。
楊行剛繃起來的嚴肅一下子就鬆散了，只能頭疼地揉了揉腦袋。
然後寧榮榮伸手奪過楊行掌中的兩株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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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榮別——手不能直接握！」楊行話還沒喊完。
寧榮榮的手掌已經同時攥住了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嬌疏。極寒和極熱在同一剎那侵入她的皮膚，手背上凍傷的冰藍和灼傷的赤紅同時蔓延開來。
她咬著牙沒吭聲，一口把兩株仙草全塞進了嘴裡。
冰火兩股力量在她體內對撞。
冰藍色的碎紋從她脖頸往上攀爬，左半邊身子泛著寒霜的白光，右半邊身子浮起赤紅的火紋。
寧榮榮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衣服阻隔了仙草藥力的流通。她沒有半分猶豫，利索地扯開了自己的衣襟。
白色長裙滑落。
冰藍與赤紅兩色光芒沿著她的肩線蔓延而下，映照著白嫩如脂的肌膚。纖細腰肢盈盈一握，在她雪白而平坦的小腹處交匯，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在雙色光華中若隱若現，整個人像一尊被冰與火同時雕刻的玉像。
她踮起腳尖，朝前邁了一步，撲進了楊行懷裡。
只一瞬。
溫熱的、帶著冰火兩重氣息的肌膚貼上來，又立刻鬆開。
「既然小舞都這樣了。」
她退開半步，臉紅到耳根，聲音卻倔得很。
「那我也不能輸。」
轉身。
縱身躍入了冰火兩儀眼的中心。
楊行站在原地，揉了揉腦袋，有些頭疼，但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稍許。
他盤坐下來，一邊關注寧榮榮在泉水中吸收仙草的狀況，一邊留意小舞那邊魂骨融合的進度。
時間緩緩流逝。
某一刻，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魂力波動。
噗的一聲，小舞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楊行睜開眼，身形閃動，出現在起身伸懶腰的小舞身邊。
「怎麼樣，得了什麼魂技？」
小舞欣喜地喊了聲師父，然後閉眼細細體會了片刻。
「九千年那塊給了我一個叫燃血的魂技！」她睜開眼，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閃閃發亮，「施展後持續消耗血氣，移動速度提升百分之一百二，攻擊速度提升百分之八十，物理攻擊力提升百分之六十！血氣消耗百分之二十後自動中斷，全身虛弱。」
她越說越興奮，攥著拳頭。
「師父，這個太適合我了！我的瞬移是位移，腰弓是近身，魅惑是控制，本來就走近戰路線。開了燃血之後戰力起碼翻倍！」
她忽然湊近了一步，聲音壓低，像在分享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而且我還會師父你教的雙全手！血氣能用魂力轉化，只要我魂力足夠，燃血就能一直使用，並且施展完燃血後根本不會有虛弱期！」
楊行笑著點頭。
小舞又像獻寶一般介紹另一塊。
「三萬年那塊是個被動魂技精神增幅，大概增幅百分之兩百五！師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現在用第二魂技魅惑，效果比之前起碼強三四倍！」
她說到這裡，俏臉上一雙烏黑的眼珠一轉，喊了聲。
「師父看我！」
楊行下意識看過去，對上了她的雙眼。
小舞腳下魂環浮現，第二個黃色魂環亮起。
魅惑！
粉紅色的光芒從她瞳孔中湧出，柔和地罩向楊行。
兩個人瞪著大眼睛，對視了幾秒。
什麼也沒發生。
小舞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尷尬，撓了撓臉頰，一抹紅暈和羞澀浮上面龐。
「果然對師父沒用嗎？」
她吐了吐舌頭，試圖矇混過關。
啪。
木棍敲在腦袋上。
「當然啦。你師父我什麼修為？封號斗羅還能被你魅惑了？那算什麼封號斗羅。」
小舞捂著頭傻笑兩聲。「師父就是厲害師父就是厲害，是小舞冒犯了。」
楊行收了木棍，「跟我過來。」
小舞疑惑跟上，「還有什麼事嗎？」
「為師把榮榮也帶來了。」
小舞霎時跳了一下腳，「榮榮也來了？」
她心虛地四處找了一圈沒找到人，疑惑問道：「那榮榮人呢？」
楊行帶著她走到冰火兩儀眼中心，伸手一指。
紅藍交匯的水面下，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蜷縮的身影。
披散的頭髮在水中輕輕飄動，雪白的輪廓透過層疊的光暈顯得有些模糊，但那個熟悉的小巧身形怎麼看怎麼眼熟。
小舞歪了歪頭，「這是榮榮？」
楊行點頭，「給她也服了你之前吃過的那兩株仙草。等她好了之後，為師帶你們去獲取魂環。」
小舞愣了下，倒不是因為榮榮和她吃了一樣的仙草，只是因為她想到了別的點什麼，「哦哦，這樣啊。」
楊行讓她跟自己一起坐下看護寧榮榮。小舞盤腿坐在旁邊，安靜了下來。
小舞跟著楊行盤坐下來。
楊行閉目養神。
幾分鐘後，小舞忽然開口。
「師父。」
楊行微微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
「當初我吸收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嬌疏在冰火兩儀眼裡的時候，也是榮榮這個狀態嗎？」
語氣很自然。
楊行回了句：「一樣的，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小舞尷尬地擺擺手。
「沒什麼問題。」
頓了一拍。
「我問的不是吸收時候的狀態，而是我在冰火兩儀眼裡的樣子，也是能和榮榮這樣看得這麼清楚嗎？」
楊行的雙眼倏然睜開，轉頭對上小舞那雙微微抬起的、凝視著自己的、單純好似只帶著疑惑的烏黑大眼眸。
小舞又喊了聲：「師父？」
歪著頭。
楊行捂臉，最後無奈地點了點頭。
小舞眨了眨眼。
歪頭的姿態保持了幾秒，也不知道是僵住了還是單純在思索。
然後她的臉上神態沒有絲毫變化，十分自然地把腦袋回正。抬起一隻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楊行的腰間。
然後緩慢地把自己偏向楊行的盤坐身子轉正，對向冰火兩儀眼。
「師父……」
聲音淡淡的，小小的，像是陳述。
「你色色的……」
話落。
小舞側對著楊行的那隻耳垂已經紅到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