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點頭回復。
「沒錯。你的武魂現在是八翼天使，天生適合神聖系或者光系之類代表純淨和聖潔的魂獸魂環。恰好你剛透過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嬌疏獲得了極寒免疫體質，所以為師掐指一算，這裡正好有一頭適合你的冰系卻有火屬的魂獸。」
千仞雪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師父您決定就好，雪兒沒有疑問。」
楊行沒再多說，目光平靜地投向冰湖深處。
忽然，他嘴角微微一彎。
「來了。」
千仞雪下意識往湖面看去。
起初什麼都沒有。
然後她看到了水面中央出現了一圈漣漪。
漣漪從一個點向外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平靜了不知多少年的鏡面湖水開始翻湧，一層層水浪由內向外滾盪開來，湖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部攪動了。
漣漪變成水波。
水波變成涌浪。
涌浪變成滔天的巨浪。
整片冰湖在短短几息之間沸騰了起來，碧藍色的湖水翻滾著拍打向岸邊，濺起數丈高的水花。
然後。
一道龐大到遮蔽天光的身影從水面正中炸了出來。
千仞雪仰起頭，瞳孔急速收縮。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到誇張的巨型飛蛇。
雙翼展開足有十幾米寬，半透明的翼膜上遍布霜藍色的紋路，翼尖懸掛著凝而不墜的冰棱。
半龍半蛇的腦袋之上生著一頂冰晶冠，通透如藍寶石。
拖在後面的藍色冰晶尾巴一直連著它的脖頸，蛇頭高高揚起，整個身軀加起來有三四十米長。
這頭巨物從湖中騰空而起，盤旋在楊行和千仞雪的上方。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兩人腳下方圓幾十米的區域。
然後它昂起頭顱，張開嘴，一聲穿雲裂石的尖嘯沖天而出，盪出一陣陣音波，直灌向底下的兩人。
千仞雪五官都皺在一起，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腦子裡像被無數根針扎著一樣疼，身體搖搖晃晃險些站不穩。
楊行手掌隨意一揮。
一股無形的屏障盪開，千仞雪身上的負面壓制當場被清空，耳朵里的刺痛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大口喘著氣，這才鬆開雙手，抬起頭。
這一次她真正看清了眼前這頭魂獸的全貌。
千仞雪神情驚變，一種身體本能的強烈警戒感瘋狂湧出。
如果只算自身身為六十級魂王加上八翼天使這個頂級武魂的加成，她對自我戰力的判斷，大約能比肩一萬多年的魂獸。
再算上師父傳授她的六庫仙賊和仙草對自身魂力凝練和強化，她有自信以魂王之軀單挑一下兩萬年左右的魂獸。
但頭頂這隻飛蛇，光是自然散發的氣息，就讓她的全身肌肉本能地繃緊，武魂瘋狂發出危險警告。
這絕對不是兩三萬年的級別。
千仞雪腦子裡飛快得出結論，甚至在她印象中連爺爺帶她見過的一些五萬年級別的魂獸，威勢都比眼前這頭飛蛇弱了不止一層。
也就是說，這是一頭起碼六七萬年往上的魂獸。
千仞雪站起身，緩緩張大了嘴。
「師父，您不會說給我準備的魂獸就是這個吧？」
楊行仰著脖子，目光在這頭碧瞳霜翼螭身上來回打量，眼裡滿是滿意之色。
「沒錯啊，就是它，你看這賣相，是不是很不錯？」
千仞雪嘴角抽了抽，她六十級的魂王，就吸收六七萬年魂獸的魂環？
這確定沒問題嗎？
天空中，碧瞳霜翼螭緩緩低下那顆巨大的腦袋。
一雙赤色與碧色交織的寶石豎瞳，死死鎖定了下方渺小的人影。
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暴虐威壓，如山一般壓迫過來。
千仞雪渾身緊繃，神情逐漸凝重。
楊行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笑眯眯地迎上了那雙巨瞳。
「喂，你這個傢伙。」
「要不要做我徒弟的魂靈？」
碧瞳霜翼螭那雙詭異的瞳孔轉動了一下。
它沒聽懂魂靈是什麼意思。
但在它的領地里，一個人類敢指著它說這種挑釁的話，很顯然只有一個意味。
那就是對方想要它的命，把它做成魂環！
暴怒的情緒立刻點燃了這頭冰湖霸主。
它豁然揮動那十幾米的雙翼。
狂暴的極寒颶風憑空生成，夾雜著冰刀雪刃，鋪天蓋地朝兩人砸來。
可那足以絞碎一切的颶風，在靠近楊行和千仞雪身前三寸的地方卻再也不得寸進。
「人類，你找死！」
颶風中，一道震耳欲聾、充滿暴虐的狂吼聲炸開，用的竟然是人類的語言。
千仞雪整個人徹底呆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吐人言！
這東西，根本不是什麼六七萬年的魂獸。
這是一頭貨真價實的十萬年魂獸！
她甚至來不及消化這個資訊，楊行已經嘖了一聲。
「太高了。」
語氣很輕，就像隨口的一句抱怨。
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卻透著天地規則的審判，不容任何反駁。
一道空間裂縫從碧瞳霜翼螭的頭頂無聲地劃開。
然後是第二道。
第三道。
一道道透著無盡鋒銳之氣的空間裂縫在它腦袋上方橫折出現，密密麻麻地往下延伸。
每一道裂縫划過的地方，空氣本身都被切成了兩半，透露著一切絕對必斬之意。
碧瞳霜翼螭全身的警鈴在這一刻大作。
直到某一道空間裂縫從它頭頂掠過，鋒利的空間之刃切掉了它腦袋側面一截鱗片和血肉。
下一刻，碧瞳霜翼螭的螭臉上直接驚愕出一個擬人化到極致的表情。
那表情要是翻譯成人話，大概就是臥槽。
但其此時面臨的情景已經沒時間給她驚愕了，更多的空間裂縫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一道道，一道道，不斷地往下劃開。
碧瞳霜翼螭龐大的身軀開始被迫下降。
一點一點。
一點一點。
那對曾經遮天蔽日的冰翼被壓得緊緊收攏在身側，三十多米長的蛇軀大半沉入了湖水之中，只剩那顆巨大的蛇首露在水面上方。
最終，三道粗壯的空間裂縫從三個方向卡住了它的腦袋。
它的頭頂，剛好比楊行的視線低了一寸。
碧瞳霜翼螭的鼻孔里噴出沉重的粗氣，那雙赤碧相融的巨瞳里翻滾著無窮的不可思議、迷茫，以及面對動一動腦袋就會被削掉的、從未有過的死亡恐懼。
楊行拍了拍手，笑了。
「這才對嘛。」
他的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滿意。
「和我說話，得平等相處再低一點才對。」
千仞雪站在旁邊，嘴巴合不攏。
千里之外，極北之地最深處的核心圈。
那座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雪帝宮殿內，長期靜謐汲取極寒之氣、增進修為的雪帝，忽然睜開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