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話像倒豆子一樣涌了出來。
她把自己從那本孤本筆記中獲取的所有關於雪帝和冰帝的資訊一股腦抖露了出來。
極北兩大傳說中的魂獸。雪帝、冰帝，年限至少二十萬年以上，疑似是極北之地真正的霸主。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和緊張。
碧瞳霜翼螭在一旁看到這一幕，赤碧豎瞳猛地亮了起來。
它覺得自己的話威懾到這兩個人了。
原本害怕到發抖的蛇臉上瞬間多了幾分底氣，腦袋在空間裂縫的縫隙里微微支棱了起來。
「怕了吧！」
碧瞳霜翼螭的聲音陡然拔高，叫囂的勁頭又回來了幾分。
「還是這個人類小女孩識趣！這裡是極北之地，受雪帝大人和冰帝大人庇護！冰帝大人是有著三十多萬年修為的超級凶獸，雪帝大人更是六十多萬年修為的絕對王者！你一個小小的人類封號斗羅，怎麼敢如此放肆！」
它越說越來勁。
「不想死就趕快放了我！不然一會等雪帝大人和冰帝大人趕到了，你們想跑都來不及！而且我們會向你們人類帝國展開報……」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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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響亮到在冰原上迴蕩的耳光，精準無比地抽在了碧瞳霜翼螭的蛇臉上。
牙齒夾雜著嘴裡的鮮血天女散花般飛濺而出。半邊臉直接腫了起來，被抽偏的腦袋更是蹭上了旁邊的空間裂縫，鋒銳的空間之刃在那半邊臉上劃出了一道血流不止的大口子。
碧瞳霜翼螭整個呆傻在原地。
那雙赤碧交融的巨瞳里，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層晶瑩的水光。
楊行收回手，吐出兩個字。
「聒噪。」
然後他轉向此刻已經沉浸在碧瞳霜翼螭透露出的雪帝冰帝分別三十多萬年限與六十多萬年限的震撼里的千仞雪，表情溫和淡笑撫慰道。
「不用擔心，不過你說的師父都知道了。」
千仞雪看著自家師父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那股緊張居然真的淡了下去。
既然師父都這麼說了，那她也沒必要多想什麼了。
師父的出手，肯定是有把握的。
至於那可能三十多萬年限與六十多萬年限的傳說魂獸。
也許師父是打算速戰速決，不與其碰面，然後帶她離開？
楊行轉頭繼續面對被一巴掌震老實了的碧瞳霜翼螭，直接給出了兩個選擇。
「第一，自願做她的魂靈。」
他抬手指了指千仞雪。
千仞雪愣了一下。
魂靈？這是什麼東西？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楊行的第二個選擇已經出口了。
「第二，我把你抽皮拔骨，一樣取魂環魂骨。」
碧瞳霜翼螭的豎瞳開始充血，面容逐漸猙獰。
但楊行的話還沒說完。
「你勉強突破九萬年年限，壽元不剩幾年。距離渡十萬年魂獸天劫的門檻還差一大截，連一搏的機會都沒了。成為我徒弟的魂靈，你還能儲存靈智。」
碧瞳霜翼螭聽完這番話，身上的顫抖反而停了。
它盯著楊行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尖又刺耳，帶著一種拋棄了恐懼後的瘋狂。
「痴心妄想！」
碧瞳霜翼螭怒極反笑，聲音嘶啞。
「要殺要剮隨你便！」
它的目光忽然轉向千仞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撥。
「你這師父居然想讓我做你的魂環，她就是想讓你死啊！九萬年的魂環，你一個孱弱的人類小丫頭，撐得下去嗎？愚蠢的人類魂師！」
千仞雪卻連個微表情都不給它。
碧瞳霜翼螭氣得鱗片都豎了起來，又把矛頭懟回楊行身上。
「死了這條心吧！你要是想宰了那小丫頭直接動手就是，拿本螭做什麼藉口？」
楊行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魂靈，不是魂環。我的徒弟不會有事。」
碧瞳霜翼螭明顯沒聽懂「魂靈」是什麼意思，但它抓住了楊行話里的另一層資訊。
這人明知道九萬年魂環那小丫頭扛不住，還堅持要取，而且還說不會有事？
一種可能浮上了碧瞳霜翼螭的腦海。
它嗤笑一聲。
「本螭明白了。原來你是想讓本螭獻祭給你這徒兒？雖然本螭不知道你這人類從哪聽來的訊息，但我告訴你，那是十萬年以上的魂獸才能做到的事。本螭根本沒這個能力。」
說到這裡，碧瞳霜翼螭居然笑出了聲。
「就算你殺了我，也沒用。」
楊行沒再廢話。
他腳步一踏，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經出現在碧瞳霜翼螭巨大的蛇首前方。
「你幹什麼！」碧瞳霜翼螭被嚇得差點往後一哆嗦，但想到後腦勺的空間裂縫，好在緊急止住了，焦急地吼了出來。
楊行渾然不顧，食指伸出，精準地點在了它額頭中心那片菱形冰晶之上。
淡藍色的微光一閃。
關於魂靈的全部資訊如同洪流般灌入了碧瞳霜翼螭的腦海。
那是一種魂環的另一種存在形式，由魂獸與人類締結契約，以保留靈智的方式存續，不需要死亡，不需要獻祭，就能和魂師一起成長。
碧瞳霜翼螭的表情從猙獰轉為茫然，又從茫然轉為怔神。
等它回過神來的時候，楊行已經重新站回了岸邊。
「成為我徒弟的魂靈，你還能保持靈智。如果我徒弟以後成神了，你自然能得到真正的解放。」
楊行的語氣很平。
「不跟著她，你熬不到天劫，就會死於壽元終止。考慮一下。」
碧瞳霜翼螭沉默了。
那雙赤碧豎瞳中的情緒翻湧不定，但嘴巴確實閉上了。
千仞雪在旁邊悄悄湊近楊行，壓低聲音。
「師父，魂靈是什麼？是魂環的另一種叫法嗎？」
楊行笑著搖頭，「不是，過來。」
千仞雪乖乖把腦袋湊了過去。
楊行一指點在她額頭上，淡藍色微光閃過，魂靈的完整資訊灌入她的腦海。
千仞雪恍惚了一下，回過神後，眼底滿是錯愕。
「沒想到還有這種存在……」她不自覺地呢喃出聲。
楊行沒搭話，目光重新投向碧瞳霜翼螭。
四目對視。
冰湖上的空氣安靜了下來，只有寒風呼嘯和碧瞳霜翼螭粗重的呼吸聲。
碧瞳霜翼螭的嘴唇動了動，似乎要開口說什麼。
就在這時，天際的盡頭，兩道身影攜著鋪天蓋地的寒意，驟然從高空降落。
漫天雪花憑空綻開，極致的冰霜氣旋在兩道身影周圍翻滾，將整片冰湖上方的天空都染成了刺目的藍白色。
白髮白裙，天藍眼眸，通身不帶半分裝飾的女子落在左側，裙擺拂過之處，地面瞬間凝出寸許厚的冰棱。
碧綠長發，面頰兩側四道碧紋的冷艷女子落在右側，腳下的冰面直接被凍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碧瞳霜翼螭的眼睛噌的一下子亮了，下意識喊出了口。
「雪帝大人！冰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