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寧宗主的建議我聽明白了。我會思索一下，有決定了再通知你們。」
寧風致見好就收，沒有繼續追問，笑著點頭稱是。
時近中午，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寧風致在主殿設下最高規格的午宴，宴請楊行。
席間，寧風致當著宗門所有高層和核心弟子的面，正式向全宗公布了楊行七寶琉璃宗「永久貴客」的身份。
他還當眾遞給楊行一面象徵宗主權力的宗主令。
「今後，宗門上下，見楊行閣下如見本宗主。持此令，可隨意調動宗門資源，任何人不得違抗。」
這場宴會賓主盡歡。宗門高層們雖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感到好奇，但在劍骨兩位長老的預設下，也沒人敢有任何異議。
大約下午一點。
楊行沒有過多停留，謝絕了寧風致的挽留，獨自離開了七寶琉璃宗，返回天斗皇城的宅子。
寧榮榮則因為一年多沒回家，被寧風致和兩位長老強行留下來住一晚，準備第二日再自行返回天斗皇家學院。
楊行回到宅子後，直接睡了一天。第二天則開始繼續修煉九劫密典。
第三天一大早，寧榮榮結束了宗門的休整，返回學院後第一時間興沖沖地跑到楊行的宅子。結果吃了閉門羹，被侍女告知楊行正在閉關。
最後只好直接回了學院。
第四天。
天斗皇家學院，原史萊克眾人的獨立宿舍區。
弗蘭德和玉小剛把唐三、戴沐白等七個學員全叫到了院子中央。
弗蘭德雙手背在身後，鞋拔子臉上的表情難得有些激動。
他清了清嗓子，先把當年黃金鐵三角的舊事簡單提了兩句，隨後把話題引到了正軌。
「天斗城裡有一家藍霸學院，院長就是當年的柳二龍。她已經答應，將藍霸學院直接改名為史萊克學院，而且願意把院長的位置讓給我。」
弗蘭德目光掃過這群年輕的面孔。
「那裡不僅教學設施完備，各系魂師修煉的擬態環境也全都有。咱們原史萊克的老師們都已經商量過了，大家都願意過去。現在，就看你們這群小怪物的意思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要是史萊克能重建，你們是想繼續待在這天斗皇家學院，還是跟著我們回去？」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唐三率先抬起頭，沒有任何猶豫。
「老師去哪，我就去哪。我願意回史萊克。」
戴沐白雙手抱胸，咧開嘴接了腔。
「這還用想？天斗皇家學院這才呆幾天，還是咱們自己的學院待著舒服。算我一個。」
馬紅俊搓著胖乎乎的手，跟著連連點頭。
「我只跟著老師您！」
三個人乾脆利落地表了態。
奧斯卡站在旁邊，桃花眼轉了一圈，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寧榮榮身上。他沒有第一時間接話，腳尖在地上蹭了兩下，顯得有些遲疑。
玉小剛那張僵硬的臉板著，視線移向一直沒出聲的三個女孩。
「榮榮，小舞，竹清，你們的意見呢？」
寧榮榮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縷短髮，眨了眨眼。
「大師，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她回答得乾脆利落，語氣里透著股理所當然，「我得去問問我師父，師父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小舞站在寧榮榮身邊，用力點著頭附和。
「榮榮說得對，我也要問問師父的意見。」
玉小剛愣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有些語塞，視線只好轉向朱竹清。
朱竹清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語氣平靜道。
「我跟著榮榮和小舞的決定走。」
之後三女在寧榮榮和小舞的帶領下率先告退。
留下四個男生面面相覷。
玉小剛那張本就木訥的臉此刻更加僵硬，他轉頭看了看弗蘭德。
弗蘭德重重地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眉心。
時間來到第五天夜晚。
天斗皇城宅院，修煉密室。
楊行正閉目引導魂力核心和靈魂核心進行推演，耳畔突兀地彈出一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徒，三選一獎勵，請宿主自行選擇……」
「1。九劫秘典境界提升券*1」
「2。自定義神考」
「3。武魂進化自定義方向」
楊行睜開眼，風后奇門的內景在腦海中飛快轉動，因果線清晰明瞭。
朱竹清的秘境傳承闖關成功了。
由於天賦和成神潛力評級差了一點，獎勵只有三選一。
他靠在石壁上，手指在膝蓋上敲打，腦海開始思索，他現在確實想要時間系的能力用以推演九劫秘典。
所以系統給的這三個選項都符合他的想法。
其中第一個選項最省事，能把九劫秘典立刻推到第二層，省去大量打磨時間。但這東西是一次性的，時間對他來說最不缺。
第二個選項能直接弄個神位，選個帶時間法則的神考。但現在他依舊未明確自己的未來，神位不能為了短期的需求隨便選一個。
第三個選項，武魂進化自定義方向。他可以把武魂本身往時間法則上靠。加上他本就掌握大羅洞觀和風后奇門，是不是可以加深自己對時間能力的掌握，而且相比於第一個選項的一次性買賣，這個更加細水長流。
反正他不缺時間。
旋即楊行做出了選擇。
「選三！錨定時間法則方向。」
意念確定的那一秒，他體內魂力開始涌動，然後稍許後平息。
楊行掌心金光閃爍，混神金棍被召喚出來。
棍身原本布滿了象徵八奇技的八種金色紋路，此刻在這些紋路之間，開始飛速蔓延出一些極為複雜的順時針與逆時針交織的金銀色細紋。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刺目的強光。
但楊行眼前的視界，卻在這一瞬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抬頭看向密室的石壁。
空氣中漂浮的灰塵、角落裡跳動的燭火，在他的眼中全部被剝離了表象。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無形的絲線在萬物之間穿梭流淌。
那是時間。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身前的虛空。
觸感十分真實，就像把手伸進了流動的溪水中，能感受到水流的阻力與方向。
以前使用大羅洞觀和風后奇門操控時空，他只是在照本宣科地使用技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總覺得隔著一層無形的膜。
現在，那層膜碎了。
他真正理解了時間法則的底層運轉邏輯。
楊行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系統出品，果然沒讓他吃虧，這個武魂進化的含金量，還是很高的。
他站起身，正準備藉著這股新領悟，用風后奇門在密室里構建一個時間緩速區域，好好練練九劫秘典。
掌心刻印的師父符，輕輕震動了兩下。
他拿出一看，是朱竹清發來的訊息。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遲疑。
「師…前輩，我好像已經透過秘境考核了。也服用了那株仙草，修為提升了七級，武魂也發生了進化。請問……我現在算是您的徒弟了嗎？」
楊行指尖在符面上滑動，回了一句。
「以後喊我師父。」
那邊幾乎是秒回。
「師父！成為您的徒弟，是竹清這輩子莫大的榮幸！」
楊行看著這行字，大概看到了朱竹清此刻激動的樣子。
他敲字回復。
「這是你自己拼命努力得來的結果，不用看低自己。」
對面好半天沒動靜。
過了足足一分鐘，才發來兩句連著的「謝謝師父」。
緊接著，又跟過來一個語氣極其謹慎的問題。
「師父，我能把成為您徒弟這件事，坦白給榮榮和小舞嗎？」
此時。
天斗皇家學院，女生宿舍區。
朱竹清坐在床沿上，雙手死死攥著那枚發光的師父符，指關節都泛白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符面。
符印輕輕一震。
上面憑空浮現出一個字。
「可！」
朱竹清眼眶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淚直接砸在了手背上。
她用力抹了一把臉，手指微顫地回了一條訊息。
「師父，我去了。」
楊行那邊回了兩個字。
「去吧。」
朱竹清回了句「謝謝師父」，隨後將師父符貼身收好，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房門外走去。
月色如水，灑在宿舍的小院裡。
她走到寧榮榮和小舞的房門前，抬手挨個敲響。
沒過一會，寧榮榮穿著睡裙揉著眼睛走了出來，小舞也披著件外套打著哈欠推開了門。
「竹清，大半夜的怎麼了？」寧榮榮嘟囔著。
小舞也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朱竹清沒有說話，她往後退了兩步，走到院子中央的月光下。
然後，當著兩人的面。
她雙腿併攏，腰背猛地彎折下去，對著兩人結結實實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