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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燕王愚鈍,汝當勉之!

2026-09-16 12:34:59 作者: 靈感

  「你連續搞了太子的人,你猜太子下一步會做什麼?」

  「你是說他會動侄兒?」

  「不止動你,他還會動燕王府,太子現在最恨的就是你,他扳不倒你就會從你父親下手,燕王舊部那麼多,哪一個沒有把柄?他隨便捏一個,就夠燕王府喝一壺。」

  之前太子就沒針對過燕王?一直在針對好吧。

  章衡笑了笑,看來這秦王還看不明白朝上局勢。

  說實話,在搭上楊正奇、江修簡、曾延福這三條線之後,加上林懷遠跟燕王一系本身的力量,章衡已經無懼太子黨在朝堂上的正面針對了。

  只是章元烈上朝上的不多,還不清楚這些內情,以為燕王依舊被動弱勢。

  不對,燕王確實表面被動,只不過章衡已經不被動了而已。

  章衡不動聲色問道:「二伯想怎麼跟侄兒聯手?」

  章元烈從兜里掏出秦王令牌道:「我的人你可以隨便用,我查到的信息會跟你共享。」

  「二叔要什麼?」

  章元烈看著他,眼神忽然變得很直。

  「我只要太子的命。」

  「誰?」

  「太子,太子殺了我的嫡子,我要他死。」

  章衡想到了記憶中往事,前些年,秦王世子算是三代中最出色的一位,但他在一場冬季圍獵中被流箭射死了。

  那箭最後被查出來是秦王親兵所用的,據說是失誤,最終導致秦王親兵被換了一輪,死了不少人。

  現在看來,那件事另有內情。

  章元烈的脾氣在那之後就更暴戾了。

  章元烈低聲道:「本王不信調查結果,那些兵都是我親信,他們不可能射我孩子,肯定是太子之人所作,但我沒有證據。」

  章衡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睛裡像有一團怒火。

  「二叔的意思是讓我利用繡衣衛職權幫忙查這件事?所以只要我搞太子那些人,那你就會幫忙。」

  章元烈點頭,這段時間他幾乎沒有跟燕王有任何對抗。

  章衡看了看章元烈,這個人當年的名聲暴烈,蠻橫,戰場上親手殺過不少人,殺人數量僅次於燕王。

  

  這人虐死戰俘的數量則更多。

  此時此刻他就是一個賭徒壓上了全部家當。

  看著他想要為秦世子復仇的理由也很充分,但章衡並不覺得這種人會為別人復仇。

  不過,燕王跟秦王的目標短期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搞太子。

  應該現在所有皇子的目標都是集火太子,這也是太子這段時間沒有瘋狂報復章衡的緣故,這傢伙都習慣了被針對搞。

  只不過如今章衡搞的事太大了,太子損失非常大,章衡已經是大敵了。

  章衡說道:「二伯,不需要你我結盟,你恨太子是你的事,我查案是我的事。」

  「反正最後他倒地那天,你兒子的仇報了,我燕王府的威脅除了,我們各取所需而已。」

  「這令牌我且收下,二伯有事需要幫忙也可以派人知會我,我會看情況是否給幫助。」

  「其實案子不用查,浪費時間,直接搞死幕後敵人就完事了。」

  章元烈看著章衡,認真笑道:「哈哈,真不愧是皇帝最出色孫子,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我要是爹,我肯定早點把你這個好聖孫冊封為皇太孫。」

  「太子那幾個兒子跟你比可差遠了。」

  說完,章元烈就轉身乾脆的離開了詔獄。

  章衡很快也走了出來。

  蘇星月低聲問道:「你真要跟他聯手?這二皇子不是什麼好人。」

  章衡搖頭道:「我什麼時候跟他聯手了?」



  章衡道:「互相利用而已,。」

  蘇星月瞥了他一眼,隨後關心道:「你們的彎彎繞繞真多,剛剛他還想用內力傷你,然後又跟你合作,你沒事吧?」

  章衡搖頭道:「謝夫人關心,沒事。」

  蘇星月嬌嗔了一眼,哼聲:「我們還沒成親。」


  章衡疑惑問道:「哎,你師傅究竟什麼時候回來啊?我等的好著急。」

  蘇星月嘆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快了,應該就這兩日。」

  ........

  回到世子府。

  林詩韻和沈婉婉都在主臥。

  林詩韻坐在桌子前面,攤著一摞稿子,她在抄寫著什麼,沈婉婉靠在榻上翻帳冊,手邊擱著一碗已經涼了的湯。

  「回來了?」林詩韻抬頭:「你先擦把臉。」

  章衡接過,在她旁邊坐下,沈婉婉把帳冊一合,也挪了過來靠在章衡身上。

  「你們在忙什麼?」章衡問。

  林詩韻把手裡那摞稿子推過來:「《大景時報》第一期的稿子,按你的意思排了版面,你看看。」

  章衡翻了翻,第一版全是民間事:黃鶴樓當日的新聞,然後下個月詩會預告、秦淮河畫舫新排的曲目、棲霞寺牡丹開期、金陵米價行情。

  第二版是各地商路消息、新到貨物、車行船期。

  第三版是詩文與市井趣聞,第四版是話本連載。

  章衡把稿子合上,點了點頭:「這樣排就對了,這些才是百姓的報紙。」

  林詩韻吐槽道:「也不知道你的腦袋瓜子怎麼長的,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沈婉婉在旁邊翻帳冊,插嘴道:「哦,對了,夫君,柳仙得知我們要辦報紙,她也送了篇文章過來。」

  章衡聽了:「那個揚州才女?」

  詩會當晚睡覺的時候,沈婉婉跟他聊過這個揚州才女,章衡沒怎麼關注。

  「對,就是我在文會上認識的那位。」沈婉婉道:

  林詩韻點頭:「稿子我看了,頗有文采,比那些只會掉書袋的酸腐文人強。」

  章衡道:「那就先用著唄,夫人決定。」

  林詩韻應下:「嗯,我知道,對了,夫君,第四版我還沒想好連載什麼話本,你有什麼想法嗎?」

  章衡思考之後說道:「前些天我抽空寫了《射鵰英雄傳》的開頭幾章,你看看。」

  射鵰三部曲修改下背景設定,可以在開頭吸引到不少人觀看。

  章衡從書桌上一堆書稿里找出幾張紙遞給林詩韻。

  林詩韻拿起來翻了翻,讀到郭靖跟黃蓉初次相識,她停了一下,輕聲道:「這武俠小說比那些三國跟紅樓都有趣。」

  「夫君,這小乞丐是誰?她應該跟星月一樣是個假小子吧?她跟郭靖後續如何發展啊?」

  林詩韻一看這種故事就入了迷。

  章衡摸了下她鼻子道:「你撒個嬌來看看,我再告訴你。」

  她抱著章衡的臂彎甜甜一笑:「婉婉,你來撒個嬌給夫君,他這人喜歡聽你說話。」

  沈婉婉瞥了眼兩人道:「你們玩情趣別拉上我,我這苦命人還得看帳本。」

  章衡跟林詩韻打鬧了一陣,沈婉婉喊道:「夫君,姐姐,過來一下。」

  聽到沈婉婉有些焦急的喊聲,章衡跟林詩韻停止打鬧,起來過去。

  沈婉婉拿著一本帳冊說道:「這項有點奇怪,最近一個月有人在我們沈家鋪子裡大量買硝石。」

  「硝石。」

  章衡翻開帳冊看了下,雜貨行里賣硝石不奇怪,這東西可以用來入藥跟做爆竹。

  章衡問道:「買多少?」

  「金陵城這邊總體比上月多賣了五百斤,以往過年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銷量。」沈婉婉說道。

  章衡沉默了一下,沈婉婉可能不知道炸藥有多大威力,她只是隱約感覺到異常。

  但章衡很清楚,五百斤硝石,加上硫磺和木炭,那威力會有多可怕。

  更何況,只是沈家多了這麼一項,要是在其他家呢。

  弄這麼多炸藥想要做什麼?造反嗎?還是做什麼?

  章衡表情凝重道:「你吩咐掌柜,若有人還來買就繼續賣給他,但把那人長相記下來,我會派繡衣衛過去跟蹤。」

  林詩韻擔憂道:「夫君,是出什麼事了嗎?」

  章衡吩咐道:「不好說,希望不是我擔憂的那樣,詩韻,你先陪我去找一下東院找一下星月,婉婉,你叫人將南宮海棠跟趙大、趙二喊來東院。」


  「好。」

  ......

  東院,蘇星月房間。

  「硝石五百斤?」蘇星月知道這件事之後也是睜大了眼睛。

  「章衡,你看,這是師傅今夜給我的字條。」

  蘇星月順手從懷中拿出一張紙。

  章衡皺著眉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星月,凱旋迎接日不要出門。」

  結合兩項信息,無論是帳冊流水還是蘇星月的紙條都不會作偽,章衡推斷出有人會在凱旋迎接日搞事。

  章衡問道:「星月,你知道你師傅是前朝的什麼人嗎?」

  蘇星月疑惑道:「師傅說她只是前朝一位普通官員的女兒。」

  章衡信任蘇星月,也暗地裡調查過道一聖坊,知道這只是一個前朝官員稍多的武學門派,平時倒沒有什麼造反口號跟目標,不然章衡絕不會讓蘇星月輕易進府。

  章衡說道:「希望這事跟你師傅無關。」

  蘇星月抓著章衡手臂,眼睛大大看著他,擔憂道:「師傅不會出事吧?章衡,我跟你保證,師傅是好人,她不會犯事。」

  章衡點頭道:「我信你,但我目前不清楚接下來會出現什麼事。」

  蘇星月想了想,帶著擔憂道:「嗯,我這兩日找人多留意下師傅跟道一聖坊的動向。」

  章衡點頭道:「嗯。」

  三日後就是凱旋禮,如果有人用火藥搞事情,那就是大事了。

  隨後章衡跟南宮海棠問道:「南宮,這些日子金陵城中江湖人士的異動如何。」

  南宮海棠皺眉道:「江湖人士比往日稍微多了一些。」

  章衡點頭道:「好,你繼續留意江湖人士的動向,有異動及時匯報。」

  「好。」

  「詩韻,你將我的飛魚服找出來,另外,待會你親自去一趟隔壁找我母親跟父親,讓他們最近三日加強府內安保,世子府也進入到警備狀態。」

  林詩韻問道:「是否需要寫信告訴我父親?」

  章衡說道:「暫時不需要,我還得確認一下,婉婉,你先將帳冊給我,另外詳細整理好沈家店鋪所有關於硝石、硫磺的銷量數據。」

  沈婉婉乖巧點頭:「好。」

  她隱約感覺到,如果出事,沈家店鋪也脫不了干係,但章衡會護住她。

  「趙大,備馬,點護衛。」

  「趙二,你立刻拿我繡衣衛令牌,帶繡衣衛去金陵的所有雜貨鋪店,查看他們帳冊里硝石銷量,注意,不要大張旗鼓,穿便服。」

  「是。」

  趙大、趙二拱手。

  林詩韻擔憂問道:「夫君出去做什麼?」

  章衡認真道:「入宮,面聖。」

  這件事章衡需要第一時間告訴乾帝,他可扛不住這事,乾帝也決不能在當天出事,不然太子會直接順位繼承了。

  林詩韻、沈婉婉兩人互相看了眼,沒有再多問,而是開始忙活了起來。

  .......

  章衡到宮門口時已經是二更時分了。

  章衡遞了牌子,跟守衛說有急事面聖。

  守門的禁軍看是章衡,又有令牌,也不敢攔,飛快地去通傳。

  不多時,劉喜親自小跑出來,把他領了進去。

  燈火通明。

  乾帝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份摺子,看到章衡進來,他把筆擱下。

  章衡看到乾帝還在批閱奏摺,也是佩服這便宜爺爺的勤奮。

  一代創業者都是真正牛人,他這種三代在這個時間如果不是有突發事情,都摟著兩媳婦睡覺了。

  乾帝疑惑問道:「是出什麼事了?」

  章衡跪下行了大禮:「孫兒有要事匯報。」

  乾帝擺了擺手:「起來說話。」

  章衡站起身,沒有繞彎子:「爺爺,孫兒今日查到一件事,事關三日後的凱旋迎接禮。」

  乾帝嚴肅了下表情。

  「說。」

  「有人在金陵城中大量收購硝石,僅沈家一家鋪子,這個月就比往常多賣了五百斤,孫兒現在在讓人查了其他幾家雜貨行銷量。」


  章衡走上來,遞上帳冊給乾帝,乾帝拿起帳冊看了看,隨後眉頭皺了起來:「僅僅憑藉沈家店鋪的銷量能說明什麼?」

  章衡說道:「孫兒也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硝石加硫磺加木炭,就是火藥,五百斤硝石,若配上相應的硫磺和木炭,能配出三千斤火藥,三千斤火藥,炸一座城門都綽綽有餘。」

  「如果他們有更多的火藥,那問題就更大了。」

  乾帝臉色越來越凝重。

  接著章衡掏出紙條道:「孫兒有一個紅顏知己,她那邊也傳遞一張紙條。」

  乾帝看了看紙條,沒問其中內容,反而問道:「你這紅顏知己是什麼人?」

  章衡沒隱瞞道:「她是前朝將軍蘇凌之女,師門是道一聖坊。道一聖坊收了一些前朝官員的後裔,只是普通江湖門派,並無異動,此紙條可能是她師傅接收到什麼信息,故而傳遞給她。」

  乾帝敲著桌子,看著章衡道:「你這小子還挺老實的。」

  章衡笑了笑,乾帝對他周圍的一切人跟事都很了解,他知道蘇星月的存在並不奇怪。

  章衡需要做的就是坦誠,乾帝的格局跟如今對章衡的信任,有個紅顏知己在府中這壓根不叫什麼事。

  章衡接著說道:「孫兒監控金陵的屬下也發現這些日子多了一些江湖人士。」

  章衡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匯報給了乾帝,他沒有下任何判斷。

  乾帝知道這些信息綜合起來意味著什麼。

  乾帝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宮燈在風裡輕輕晃,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

  「你知道這些消息多久?」

  「世子妃今晚發現帳目有問題之後,孫兒就過來了。」

  「嗯,有心了,你那兩個媳婦都不錯,那個紅顏也早些迎進府中,讓她不要跟江湖門派扯什麼關係。」

  「好。」

  章衡的真誠讓乾帝感覺到很寬慰,這個孫兒很擔心他被刺殺。

  乾帝點了點頭,突然問道。

  「你覺得背後之人是誰?」

  「沒證據的事情孫兒不好說。」

  「朕讓你猜。」

  章衡沉默了一下,他知道乾帝問的不是「誰有可能」,而直接是「他懷疑誰」。

  乾帝能夠這麼問話,章衡也知道,乾帝很信任他了。

  這個也正常,燕王雖然看著笨笨的,但忠心沒問題,對兄弟也不會喊打喊殺,而章衡一直以來的做事風格又跟乾帝極為相似,做事非常講規矩。

  這樣的兒孫都不信任的話,乾帝身邊真的沒任何一人可以信任了。

  章衡只好說道:「孫兒曾查過前朝舊人的動向,前朝餘部中有一支一直在暗中活動,自稱「蓮花教」,根據繡衣衛密探,他們的首領據說是前朝皇子後代,這些人主張武力復辟。」

  「蓮花教。」乾帝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孫兒沒有實證,但若有江湖門派想在凱旋禮上動手,蓮花教最有可能,他們不要錢,不要權,只要大景亂,大景越亂,他們越有機會。」

  見章衡並沒有說是某位皇子,乾帝倒是安心了不少,他坐下來敲了敲桌子。

  「凱旋禮已經昭告天下,接將台已經搭好了,百官要去,朕也要去,這事關朝廷顏面,不能改期。」

  「你認為此事如何處理最好?」

  章衡知道,乾帝不是沒有主意,而是在考驗他了。

  章衡思索一下之後說道:「孫兒請爺爺做四件事,第一,明日一早,命鄭同以例行查驗為名,查封金陵城中所有硝石鋪面,清點存量和去向。」

  「第二,接將台周圍五里之內,從明日夜間開始由繡衣衛和禁軍聯合布控,所有進出人員一律查驗。」

  「第三,臣請陛下將凱旋禮改為在城內舉行。」

  乾帝的眉頭一動:「城內?」

  「對,接將台搭在城外官道上,四面開闊,最容易動手,若改在城內,路線窄,查驗嚴,刺客進不來,凱旋禮的意義在於迎接將士,在哪裡迎接都是迎接,陛下親迎,已是最高禮遇。」

  「第四,出宮之時,車駕分多輛,讓刺客搞不清楚您在哪裡。」


  乾帝沒有立刻答話,他看著章衡,目光深了幾分。

  他並沒有將自己的安排告訴章衡。

  「你方才說,你府中紅顏的師門收留了不少前朝舊人。」

  「是。」

  「你認為她跟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章衡搖頭:「她在孫兒府中住了許久,今日收到字條,她第一時間便交給了孫兒,她師門送字條給她也是為了保護她,不是讓她參與。」

  「想不到你也是個情種。」乾帝笑了笑。

  「跟爺爺學的。」章衡也笑了,乾帝跟張皇后感情很深,其他妃子幾乎都沒機會爭寵。

  「朕可沒你花心。」乾帝說道。

  「爺爺,這事怎麼處理?」

  「明日一早,朕讓鄭同去找你,你跟他一起查此事,安保問題朕自由打算。」

  「領旨。」

  章衡行禮退出,走到門口時,乾帝叫住他。

  乾帝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章衡。

  「朕這些兒子裡,聰明的太多,本分的太少,但朕這些孫子裡,本分的太多,聰明的太少。」

  「你父親愚鈍,但他生了你,你比你父親聰明很多。」

  「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提著刀上馬了,你現在做的事比朕當年難,但朕當年能做的事,你將來未必不能做。」

  「好好干,朕會看著你成長,給你想要的公平。」

  聽到這話,章衡按捺住情緒告退了。

  章衡朝著宮外走去,心情非常不錯。

  乾帝這些話算是對他的認可,也是對燕王一系的重新定位,甚至還說得上是對他的期待。

  以前他只是能辦事的皇孫,現在他是可以在關鍵時刻託付的皇孫。

  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在如今這種生死有關大事上,展現了帝王對他的信任。

  這也意味著,乾帝將他放進了繼承人考慮當中。

  章衡從宮裡出來之後,第一時間跟林詩韻一塊去了林府。

  書房。

  林懷遠端坐著,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

  章衡把自己最近發生查到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硝石、字條、江湖人士異動、跟章元烈得到交談,以及乾帝說的話。

  林懷遠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章衡,看了一會兒院子裡的夜色。

  「陛下那幾句話,你怎麼看?」他問。

  「這是陛下在給燕王府一個承諾?」章衡道,「他在考慮,將來有些特別的事我可以替他去辦。」

  林懷遠轉過身,看著章衡道:「你只說對了一半。」

  章衡一怔:「一半?」

  林懷遠坐回椅子裡,把其中一杯推到章衡面前:「陛下那些話,不只是承諾,是在試你。」

  「試我什麼?」

  「試你聽了這些話之後,會不會飄。」林懷遠看著章衡的樣子說道。

  「你若今夜回去,明日就開始以挑戰太子的身份自居,到處聯絡朝臣,收攏人心,那陛下就會覺得,他看錯了人。」

  「可你若明日照常做事,把凱旋禮的事辦好,一個字不提今晚的事,那陛下就會真正信你。」

  章衡沉默了一下,他有些興奮了。

  乾帝那些話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心裡也確實有過激動。

  但林懷遠說得對。

  「小婿知道了,明日一切照舊。」

  林懷遠點頭:「還有一件事。你方才說接將台改在城內,車駕分多輛,這些陛下未必會全用。」

  「為何?」

  「改在城內,等於告訴所有人,陛下怕了。」

  「車駕分多輛,等於告訴刺客,陛下早有防備。」

  「這兩件事,都能保命,但也都傷顏面,陛下是一代開國之君,他寧可在暗處布控,也不願意讓人看出他心虛。」

  章衡想了想,他之前只考慮了安全,沒考慮乾帝作為開國之君的尊嚴。


  林懷遠說得在理。

  「那依岳父之見,陛下會怎麼做?」

  「接將台可以不動,但儀仗路線可以臨時微調,車駕可以不分多輛,但侍衛加厚兩層。」

  章衡點頭,這種微調既保安全又不顯心虛,乾帝確實會這樣做事。

  「還有。」林懷遠看著他,「你方才說,那個叫章元烈的想跟你聯手?」

  「是。」

  「這個人能不用就不用,他恨太子是真,但他是賭徒,賭徒壓上全部家當的時候,往往也會把旁邊的人一起押進去,你跟他之間,最好保持距離。」

  「好。」

  章衡應下。

  林懷遠把茶喝完,站起來:「回去吧,今晚的事到這裡為止,明日你去戶部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凱旋禮的事鄭同會來找你,你跟他配合,但不要搶他的事,繡衣衛是他的地盤,你只是同知。」

  章衡起身行禮。

  走到門口時,林懷遠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岳父請說。」

  「以後涉及這種大事儘可能讓我提前知道,我在吏部管著天下官員,如果有人要動手,最先動的必然是人事,我也能替你盯著點。」

  林懷遠的謀劃跟見識比夏侯亮都強許多,也讓章衡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章衡心中一暖,緊了緊身旁林詩韻的手,說道:「謝岳父。」

  林懷遠慈愛的看著林詩韻說道:「你跟詩韻本是一體,無須說客套話。」

  林詩韻在一旁柔聲道:「夫君這下安心了吧。」

  章衡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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