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睜開雙目，看向林辰。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多了一絲從所未有的複雜之色。
「你……」林辰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雪站起身來，朝他微微欠身。
「主人。」
林辰微微一怔。
「煉天瓶為了保住我的命，在我神魂中種下了奴印。」白雪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它幫我突破了壽元的限制，將我的修為推到了煉虛初期。」
「代價是，從今往後，我只服從你一個人的命令。」
林辰沉默了很久。
他想要的是一個並肩作戰的夥伴，不是一個奴僕。
但煉天瓶已經做了選擇。
林辰微微皺眉：「那個印記，能不能去掉？」
白雪搖頭：「去不掉，這是神魂層面的東西，除非我死，否則它不會消失。」
林辰攥了攥拳頭，最終鬆開。
「那就先這樣。」
「日後若是找到辦法，我再幫你解開。」
白雪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好。」
林辰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他看向白雪，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煉虛初期，能對付葉家嗎？」
白雪沉吟片刻：「葉家老祖是煉虛初期，我若對上他，未必能贏！」
「葉家還有數位化神後期大圓滿的長老，你現在雖然能保命，可想要殺他們，卻有些困難。」
林辰皺眉。
「除非……」白雪看著他。
「你的修為再進一步，至少要元嬰後期大圓滿，加上魂幡，才有把握擊殺化神後期大圓滿。」
「那要多久？」
「正常修煉，五十年。」
林辰沉默。
五十年太久了！
葉家不會給他五十年的時間，而且這好幾年裡葉家一定在瘋狂搜索他們的下落。
白雪忽然開口：「我有一個辦法。」
林辰看向她。
「雙修功法……」白雪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
「煉魂宗先祖留下的，修煉速度極快，而且沒有任何損害，唯一的條件是，兩個人必須全心全意地相互信任。」
林辰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的功法確實精妙，通過兩個人的靈力互通、魂力交融，達到遠超單人修煉的效果。
但這功法的要求也極高，任何一方有半點保留，都會導致功虧一簣，甚至反噬。
「你信我嗎？」白雪輕聲問道。
林辰看著她。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滿是坦然。
「我信！」
白雪嘴角微揚，走到他面前，盤膝坐下：「那就開始吧。」
十年。
林辰不知道這十年是怎麼過的。
雙修功法的效果遠超他的想像，兩個人的靈力互通，魂力交融，修煉速度快了何止百倍。
他的修為從元嬰後期一路突破，跨過了元嬰後期大圓滿的門檻，最終踏入了化神初期的境界。
這個境界是林辰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他本以為自己在金丹期停留了太久，卻沒想到突破化神之後，後面的路反而順暢了許多。
雙修功法將他的根基打得極為紮實，每一次突破都是水到渠成。
而白雪，她的修為突破到了合體初期。
那是煉虛之上的境界，距離那最強大的大乘，也只有一步之遙。
當兩人從閉關中走出時，整座山洞都被他們的氣息撐得寸寸皸裂。
林辰抬手一揮，將陣法撤去。
陽光照進來，他微微眯了眯眼。
十年沒有見過陽光了。
白雪站在他身旁，雪白的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眉心依然有那個印記，但她的氣息沉穩如山，合體初期的威壓內斂，看不出絲毫鋒芒。
「走吧。」林辰說。
白雪點頭。
兩人化作兩道遁光，朝南凰州飛去。
「……」
南凰城。
葉家祖宅。
葉蒼坐在大殿中，面前跪著幾個葉家長老。
「還沒有找到？」他的聲音陰沉。
「回家主，那兩個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我們搜遍了晨風州和周邊三州，都沒有找到。」
葉蒼一掌拍碎了扶手：「廢物！兩個化神修士，殺了我葉家這麼多人，你們連他們的影子都找不到？」
「家主息怒，我們已經請了……」
話沒說完，大殿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整座大殿劇烈搖晃，碎石從屋頂落下。
葉蒼臉色一變，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殿外。
天空中，兩道身影懸浮著。
一個青年，一個白髮女子。
葉蒼面露怒容：「你們是什麼人？」
林辰沒有廢話，抬手一揮，魂幡展開。
十萬魂魄湧出，遮天蔽日，將整座南凰城籠罩在陰風之中。
萬魂大陣展開，方圓萬丈之內，所有的葉家修士都被捲入其中。
金丹、元嬰、化神，一個都沒有跑掉。
葉蒼怒吼著沖入陣中，化神後期大圓滿的靈力全力爆發，試圖撕開大陣。
但林辰的魂幡強大，十萬魂魄凝聚成的戰陣，加上林辰化神初期的全力催動，威力遠超從前。
葉蒼被困在陣中，萬魂撕咬，白影穿心。
白雪同樣身影一晃，沖入葉家後方。
立刻便有數道煉虛的氣息出現，五六個煉虛期的修士將白雪圍住。
白雪冷笑出手。
「合體！居然是合體！」
在白雪出手的瞬間，五六個練氣期的葉家修士頓時大驚失色，瘋狂逃遁。
可練氣期修士在合體期修士面前如同螻蟻，白雪只是略微出手，便將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斬殺！
而這一邊，林辰正冷冷注視著葉蒼。
葉蒼的氣息在急速下降，他的靈力被萬魂吞噬，他的神魂被魂魄撕扯，他的肉身被陰風腐蝕。
一炷香後，葉蒼的氣息消散。
萬魂大陣緩緩收起，林辰將魂幡收回手中。
南凰城的葉家修士，無一倖免。
林辰落在葉家祖宅的廢墟上，環顧四周。
「全都已經殺了。」白雪來到他身邊。
林辰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池，然後轉身，朝西方飛去。
接下來，他要去西部修真界，他曾答應了血妖，要送其回西部修真界。
西部修真界。
血妖的故鄉。
林辰帶著白雪飛了整整半年的時間，跨越十幾個州，終於抵達了西部修真界的邊界。
這裡的靈氣與東部、中域都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氣，大地是暗紅色的，天空也是暗紅色的。
林辰落在了一座血色的山巔上。
他取出一直隨身攜帶的血妖殘魂。
殘魂在西部修真界的空氣中微微一顫，然後開始瘋狂吸收周圍的血氣。
血氣湧入殘魂之中，殘魂越來越凝實，越來越強大。
林辰退後數步，看著這一幕。
白雪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靜。
血妖的殘魂在血氣中緩緩復生，一道模糊的身影漸漸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