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林安推門走進來時,沈寧正坐在床邊,一望見他,突然笑了起來。
男人莫名其妙走過去,一把握住她的手:「阿寧,你咋了?方才瞧見我就躲,我還以為你在生我的氣呢。」
「現在怎麼又笑了?」
沈寧回:「我不躲。難道讓娘當著咱們兩人的面再把昨晚的事說一遍嗎?」
那得多難堪呀。
更何況顧梨去東院拿東西應該也快回來了。
「對不住。早上,我去扔布時本想躲著她,誰知被她撞個正著。」
「你知道我娘那人早就想要抱孫子了,因此……因此就多問了我幾句。」
沈寧想到顧母傳授給自己的經驗,「撲哧」一下笑出聲。
「你咋又笑了?娘方才跟你說啥了?」
「沒啥。」沈寧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聽到它在『咕咕』叫了嗎?我餓了。」
婆婆教授的方法說不定日後還真的有用,但她絕不能告訴這個男人,這可是他們婆媳之間的秘密。
「哦。那趕緊走吃飯吧。」顧林安立即拉起她的手向外走。
吃完早飯,顧家兩兄弟結伴一同去城內賣野味。
望著他們背影消失在村頭,沈寧立即拉著顧梨與杜秀娥準備下地。
顧梨皺著眉:「二嫂,二哥方才出門時不是特意交代了嗎?你今日只能在家待著,不宜出門。」
顧母也接過去道:「是呀。小寧,下地不在這一時,明日再去,多在家休息一日。」
她記得當年自己第一次同房後,次日身體完全像散了架,連床差點都沒下來。
沒想到這丫頭看著瘦,筋骨倒是比自己還要強。
杜秀娥也笑著勸道:「娘和小妹說的是。弟妹,我今早才去看過,新種下的種子有的已經破土,長出了小苗。」
「但另外的土地,都干成了硬疙瘩,看了也沒用。更何況我們此時也沒有種子種。」
沈寧神秘地打開自己剛從育種房中取出的葫蘆種。
「誰說我們沒種子,你們看這是咋?」
杜秀娥以前沒見過,瞪大眼睛說不出話。
顧梨一眼就認出來了:「二嫂,這不是你前些日子在院子中種下的那些葫蘆種嗎?咋怎麼突然又冒出來這麼多?」
真是太神奇了,種子怎麼會無緣多出來,而且還全發出了小芽。
沈寧笑著回:「不是冒,是以前沒用完。」
「我前幾日又把它們拿出來,用水泡了一下,沒想到它們比那些糧食種發芽還要快。」
「今日是最好的下地機會,錯過了可能就不易出苗了。」
幾人聞言,都不說話,最後將目光落到顧母身上。
恰好,這時秦延年走了進來,顧母招呼他道:
「延年,你來得正好,陪她們下地將這些種子種下去吧。」
「好嘞,大娘。」秦延年一聽,連忙上前將那些種子背在身上。
出門時,顧母特意追到門口交代。
「你們幾人記住了,千萬不要讓小寧幹活,她只負責指揮你們。」
「知道了,娘。」杜秀娥回頭望了一眼,一把挽住沈寧的手臂,低聲問,「弟妹,你和二弟不會直到晚夜才同房吧?」
「我看娘和二弟今天可寶貝你了,就怕你有一星點閃失。」
沈寧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大嫂,小點聲。後面還有兩個孩子呢。」
杜秀娥笑著回:「他倆也不小了。小妹這年紀,說嫁人也能嫁了。」
「延年嗎?年紀小了幾歲,家中也得靠他多賺點銀子添置些東西,不然,可不好找媳婦。」
他是孤兒,家中窮得叮噹響,就這些日子認下沈寧做姐姐,才稍微好轉一些。
但距找媳婦成家還差著一大截呢。
沈寧看向前方,沒說話。
幾人經過陳大娘家門時,她正出來倒污水,臉腫得跟豬腰似的,沒有一塊好肉。
就連走路姿勢也變了樣,活像一隻老鴨子。
猛然瞧見面前四人,身體不由得一震,端著盆,轉身往回走。
若是以前,她怎麼著也得擠兌沈寧幾句。
看來,昨日她真的被她們打怕了。
「陳大娘,你這是咋的了?看到我們跟老鼠見到貓似的,做啥虧心事了?」
杜秀娥停下腳步,故意拿話嘲諷她,想瞧瞧她的反應。
聞言,陳大娘沒有停下腳步,一溜煙進了主屋,腿走得老快了。
看來人在急迫狀態下,身體各個部位都能調到最佳狀態。
顧梨不禁「撲哧」一下笑出聲。
「這個老毒婦,也有今日。」
在整個石景村,她潑婦的名頭都帶了幾十年了,從沒怕過誰。
這一次,怕是徹底蔫了。
「姐,聽說你們昨日把這個老毒婦打得不清。她身上的傷都是你們打的?」陳延年好奇地問。
昨日他去城裡買了些書,天黑才趕到家。
顧家發生的事,都是後來聽別人講的。
沈寧回:「我可只動嘴,沒動手。」
杜秀娥轉頭道:「我是又動嘴,又動手,打得可過癮了。」
這時,顧梨也揚起了眉:「還有我呢。我和大嫂齊上陣,一人打她一邊臉。」
「這種人就得給她點顏色看看,壓過她才行。」
秦延年笑了笑,沒說話。
杜秀娥轉頭問:「延年,我們方才說的話,是不是把你嚇著了?」
秦延年連忙回:「沒有。這種人就得好好給她點教訓。」
杜秀娥繼續問:「那你將來想找什麼樣的媳婦?是像我們這樣的,還是溫柔體貼的。」
秦延年被問得一愣,摸了摸頭,下意識向顧梨望了一眼。
「我……我還沒想過這事。」
幾人來到田地,沈寧負責指揮,其他三人按照她的要求把幾種葫蘆種全種了下去。
她本想向土裡灑點靈泉水,可礙於他們三人在場,沒敢出手。
看來還得天黑後偷偷跑來。
種完後,幾人又去看了前幾日播下的種子,果然蕎麥最先發出小苗。
其他種子,也都在你追我趕,陸續破土。
太好了,她種地第一步總算是達成了。
接下來就是大面積播種了,下午她還得到育種房內想想辦法。
回到家,剛進育種房不久,外面突然響起激烈的敲門聲。
「阿寧,你出來一下。」
是顧林安。
不過,聽他這語氣好像有些不太高興。
沈寧打來房門,微笑著問:「你回來了。找我有事?」
顧林安沉著臉,二話沒說,直接拉著她向主屋走去。
「二哥,你別生氣。二嫂她……」顧梨擔心地想勸幾句,卻被顧林安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房門關上,對上沈寧那雙溫柔流轉的杏眼,顧林安原本繃著的臉,慢慢松下來。
彎腰一把將她抱到床上。
「你就不能歇息片刻,非要讓自己每日都這麼忙嗎?」
沈寧猜到他定是知道自己上午沒聽他的話下地了。
眨著美麗的杏眼,輕輕拉住他的手道:「相公,我知曉你是心疼我。可我真的無礙了。」
「那些種子很急迫,不種下去不……」
男人突然彎下腰,唇角微微上揚,平視著她。
「你當真已經無礙了?」
「那我晚上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