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寧不由得心頭一驚,原主確實有一個小葫蘆做的項飾。
可那日她綁定葫蘆空間時,小葫蘆就印到了她的手腕上。
這麼蹊蹺的事,她如何向他說起。
「沒有。我們家窮得叮噹響,父母啥都沒留給我。」
顧林安依舊不死心,一把拽起她左臂。
「你這手腕上的葫蘆呢?我記得上面好像有個字。」
說完,定眼一瞧,上面果然是個「寧」字。
顧林安震驚地僵住,難道沈寧就是沈康的妹妹?
沈寧連忙縮回去:「上次,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是我娘幫我畫上去的,字是我爹寫的。」
顧林安想了想,畫上去的葫蘆和真實的葫蘆確實無法判定一對,可心依舊有些疑惑。
「既是畫上去的,為何洗不掉?」
這個男人為何對她這個小葫蘆這麼上心,他不會懷疑上自己了吧?
「我……我娘說用了特殊藥水畫上去,一般洗不掉的。」
沈寧眨了眨眼,一把勾住他的脖頸,轉移了話題。
「相公,你這次出去大概要多久?」
「我也不清楚,估計最少也要一個月吧。」顧林安低頭凝視她,眼中萬般不舍。
「啊?一個月?這麼久?」沈寧瞪大雙眼。
這才想起,此時是古代,交通不便,出行全靠步行。
前幾日,自己還催著他快去,現在卻有幾分不舍了。
「怎麼?你捨不得我走?」顧林安放在她腰間的雙手緊了緊。
「嗯。」沈寧眸光閃動,突然想到一個讓他速去速回的法子,「林安,不如你騎馬去吧。這樣能加快速度。」
「明早,我就陪你去城裡買一匹快馬。」
顧林安卻道:「一頭驢要八兩銀子,一匹快馬還不知要多少呢?」
「算了,家裡日後用銀子的地方多的是,我還是步行吧。」
沈寧卻拉住他勸道:「銀子沒了,我可以再賺。你忘了,西山上還有許多寶貝沒采呢。」
「那麼遠的路,你步行哪能受得了。這事你不要跟我掙,就這麼定了。」
沈寧說完,轉身為他準備行李,隨即又拿出三十兩銀子。
「這些銀子,一半買馬,一半做盤纏。」
「嗯。」顧林安嘴上應著,心思卻全然放在她身上,不自覺地從後面抱住她。
「林安,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沈寧停下手上的動作問。
「聽清了。」顧林安扳過她的肩膀,「阿寧,怎麼辦?我還沒走,就開始想你了。」
沈寧抬手勾上他脖頸:「我也是。」
下一瞬,顧林安直接低頭吻上她的唇。
「阿寧,我好喜歡你。我真的一刻都不想離開。」
聽著男人的深情告白,沈寧沒說話,回應他的只有熱烈的吻。
離別本就讓人心酸,更何況是他們這種剛成婚不久的小夫妻。
兩人將滿腔的不舍與深情都化作了愛意,融入到無盡的喘息與纏綿之中。
一直折騰到下半夜,才精疲力盡地停下來,相擁而眠。
次日,沈寧從睡夢中醒來。
「林安,快起來,說好了今日去買馬的。」
可當她的手伸過去時,旁邊卻空無一人。
沈寧「咕嚕」一聲從床上坐起來。
「林安,林安。」
再一看桌子上,昨晚準備好的布包和銀子都不見了,上面卻多了一張紙。
沈寧立即下床,拿起來一看,只見上面寫了幾行小字。
「阿寧,我走了。早上沒叫你,是怕離別時心裡難捨。昨晚的溫存就當是我們的告別吧。」
「你在家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千萬別累著。等我回來。」
「啪」的一聲,一滴淚跌落在紙上,沈寧連忙用手擦掉。
突然又笑出聲,沈寧呀沈寧,你咋這麼不爭氣。
哭什麼呀?不就是男人離家一段時間嗎?
可她越這麼想,淚水越止不住往下流。
「咚咚」,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嫂子,你醒了嗎?」顧梨的聲音自外面傳來。
「醒了。」沈寧慌忙擦掉臉上的淚水,開門走出去。
「二嫂,我二哥走時,讓我們晚點叫你……」
顧梨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突然覺得她狀態不對。
「二嫂,你眼睛咋這麼紅?你方才哭了?」
「沒有。」沈寧不想讓她猜到,轉臉看向門外,突然胃中翻江倒海,她連忙唔住嘴向外跑去。
「二嫂,二嫂,你咋得了?」
「娘,你快來。二嫂嘔得很厲害。」
顧母與杜秀娥一聽,都紛紛從房間內跑出來。
「這是咋的了?無緣無故,怎麼會嘔成這樣?」
顧母一臉擔憂,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沈寧喘了幾口長氣,回頭道:「娘,我沒事。」
可話音一落,又控制不住嘔了幾下。
由於她早上沒吃飯,嘔出來的全是酸水。
「這……這到底是咋的了?難道是昨日著涼了?」顧母六神無主,伸著雙手不知咋辦才好。
杜秀娥突然眼睛一亮:「娘,弟妹怕不會是有了吧?」
顧母一聽,這才回過神來。
「你說得對。還真有可能。小寧嫁進來也有兩個月了。」
「小梨,快,叫上延年,趕著驢車,速速去把趙神醫接來。」
「好。」
顧梨撒腿向外跑,顧母與杜秀娥一邊一個,攙扶著沈寧向屋內慢慢走去。
「娘,大嫂,你們不用這樣。我可以自己走。」
杜秀娥道:「我們昨晚可是答應過二弟,會好好照顧你。」
「如今,你懷有身孕,我們更當要小心。」
沈寧卻笑著道:「還不一定呢。」
她和顧林安第一次同房至今,不過就一個月之久,就算真的懷孕,也不會這麼快就有反應。
「小寧,聽你大嫂方才一提醒,娘也感覺很像。」
顧母將她扶到床上,「不管是不是,等趙神醫來看過就知道了。」
「你先躺著別動,娘去做兩個糖心雞蛋給你吃。」
顧母離開房間後,杜秀娥上前握住她的手。
「弟妹,你說這二弟走得還真不是時候,咋就趕上這節骨眼了呢。」
「我估計他此時應該還沒走遠,要不,我讓你大哥去將他追回來?」
「不。」沈寧反握住她的手,「大嫂,不用。先不說我是不是真的懷上了。就是真去追,大哥也不知他走的是哪條路。更何況他騎的還是快馬。」
「哦。」杜秀娥頓了一下,「希望他到那邊萬事順利,早日回來。」
顧母做好糖心雞蛋,給沈寧餵下後不久,顧梨便領著趙神醫快步走進來。
「娘,趙神醫來了。」
顧母連忙起身,將凳子讓給他。
「趙神醫,快請你幫小寧瞧瞧,這孩子一大清早起來,嘔了好幾遍。」
「好。」趙神醫連忙坐下。
沈寧抬起頭與他打招呼:「趙神醫,辛苦你跑一趟了。」
「沒事。你別動。容我幫你把把脈。」
趙神醫說完,拿出一塊薄紗布墊在她手腕上,右手中間三指併攏輕輕搭在上面,臉色由凝重慢慢舒展開來。
「趙神醫,怎麼樣?小寧她身體沒啥大礙吧?」顧母急切地問。
趙神醫收回紗布,笑著站起身。
「沒有。好得很。我還要恭喜你呢,你兒媳婦有喜了。」
「真的?」顧母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上前輕輕握住沈寧的手。
「小寧,你看,我和你大嫂猜得沒錯吧。你果然是有喜了。」
沈寧震驚地摸向自己的肚子,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上一世,她聽說女人懷孕後,要兩三個月才會有反應,她怎麼會這麼快。
杜秀娥與顧梨也高興地上前向她道賀。
顧母送走趙神醫,轉身回來笑著笑著突然抹起了眼淚。
顧梨不解地挽住她:「娘,你咋哭了?」
顧母道:「我在想若是你二哥在家知道這個消息,該有多高興,可惜小寧剛懷上,他卻……」
「事情咋會這麼巧呢?若是昨日知道,你二哥肯定不會這麼快就走,能在家多陪你二嫂幾日。」
沈寧坐起身道:「娘,我沒事。不需要他陪。再說,他那件事一直放在心中也不安,早辦早放心。」
「娘,弟妹說得對。有我們照顧她就行了。」杜秀娥繼續道,「弟妹方才告訴我,二弟是騎著快馬走的,說不定很快就能回來。」
顧母聽到這些話後,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吃過早飯,沈寧便想跟著秦延年去店鋪一趟,昨日訂做的門,今日差不多完工了,她得去瞧瞧。
顧母與杜秀娥卻怎麼也不同意。
「小寧,路上顛簸,你剛懷上孩子,怎麼能受那樣的苦呢。」
「就是呀。弟妹,你安安穩穩在家呆著,不是還有我嗎?」
「你若是不放心延年一個人,我可以陪他去。」
顧母一聽,這倒可行。最後,安排杜秀娥與秦延年前去。
沈寧嘆了口氣,摸向自己的肚子:這個孩子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她正準備大展伸手時,他突然就來了。
這下好了,有了顧家人監督,她還能做什麼呀?
不行,即便不能去城內,她也得去田裡轉轉。
她剛一起身,顧梨趕緊跟上。
「二嫂,你等等我。」
田裡的莊稼長得很旺,蕎麥、玉米已經開始抽穗,豆子也結出了豆角。
葫蘆架的瓠子、小葫蘆之類也都結出了很大的果實,一片朝氣蓬勃的景象。
沈寧站在田中掃視一圈,心中想像著不久後的大豐收,滿臉含笑。
如今,她不僅種出了莊稼和蔬菜,自己也懷上了孩子。
兩世為人,她從沒有像此刻如此強烈地體會到成就感與幸福感。
正當他沉浸其中時,顧林山招著手向這邊跑來。
「弟妹,你快回家一趟,有兩個軍爺找上門,想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