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兩個月的長途跋涉,李相遙終於算是把腳踩在了妖域中部的地界上。
這一路可真是不好走,風裡來雨里去,還得時刻提防著那些藏在暗處的妖獸。
李相遙那身灰撲撲的袍子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全是風霜和塵土的味道,聞著都有一股子荒野的腥氣。
等李相遙終於穿過最後那片讓人心裡發毛的吞妖幻林林。
一抬頭,鎮妖宗就直挺挺地在眼前。
光是站在山腳下往上瞅,都能感覺到一股子沉甸甸的威壓撲面而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驚動了裡面神秘的存在。
不過李相遙沒急著往上湊,他收斂著一身氣息,跟個透明人似的,悄沒聲地摸到了山腳下那個熱鬧得不行的坊市。
剛進坊市沒一會兒,一個消息就跟長了腿似的,直往他耳朵里鑽。
說是今年鎮妖宗要破例招外門弟子。
「哎你們聽說了沒?這次招人的門檻高得嚇人!年紀必須在十八歲以下,還得是築基期修為!」
「十八歲以下的築基期?開什麼玩笑!咱妖域是挺大,可這個年紀能築基的,哪個不是世家大族裡捧在手心裡的天驕?散修哪有這條件啊!怕是連築基丹都摸不著吧!」
酒樓里吵吵嚷嚷的,酒香味混著這些議論聲,直往人耳朵里灌。
李相遙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手裡端著一杯早就涼透了的粗茶。
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杯壁,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亮堂的光。
十八歲以下,築基期。
這條件聽著是挺唬人,換別人估計早打退堂鼓了,可對李相遙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
他現在用著「易行」功法,把自己原本的模樣和氣息遮得嚴嚴實實,變成了一個扔人堆里都找不著的普通灰衣少年,看著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子似的。
要是李相遙硬著頭皮闖鎮妖宗,那護宗大陣一響,長老們肯定得把他圍得跟粽子似的,到時候插翅難逃。
可要是借著這次招人混進外門,那就不一樣了,名正言順地待在裡面。
還能慢慢摸清楚鎮妖宗藏著的那些秘密,說不定還能找到當年那件事的線索。
打定主意之後,李相遙打聽到選拔要三天後才開始。
乾脆就在這家叫「醉仙居」的酒樓包了間客房,想著先歇兩天,養養精神。
順便看看這坊市里有沒有什麼能用得上的東西。
誰知道剛走到二樓走廊,還沒進房門呢,前頭大廳里就傳來一陣吵吵聲,還夾雜著靈氣碰撞的動靜。
聲音震得樓板都跟著晃了晃,連桌上的茶杯都跟著顫。
「砰」的一聲悶響,聽著就疼。
李相遙抬頭一看,好傢夥,大廳正中間,一個塊頭挺大,看著挺憨厚的青年,正被一股勁兒推得連連後退。
腳底下的木地板都被蹭出兩道深溝,木屑子飛得到處都是。
李相遙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吳軒嘛!
當初跟他一塊兒參加獵妖考核的外門弟子,一身土屬性靈氣,性子直來直去的,看著就實在。
這會兒吳軒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都爆出來了,兩條胳膊上裹著厚厚的黃色靈氣,皮膚看著都跟岩石似的。
顯得硬邦邦的,顯然是把土靈氣催動到了極致。
他對面站著個穿鎮妖宗三層服飾的青年,一臉傲氣,下巴抬得老高。
「你個外門弟子,也敢占我的位置?真是不知死活!」
那三層馭妖門的弟子冷哼一聲,手裡法訣一掐。
「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鎮妖宗弟子!」
話音剛落,他跟前就浮起一道水藍色的法陣,符文轉得飛快,水波一晃一晃的,看著就涼颼颼的。
「唳」的一聲,一頭渾身裹著水的「水華隼」從法陣里竄了出來,翅膀一展開足有兩丈寬。
帶著一股子寒氣就往吳軒身上撲,那爪子看著就鋒利。
看來這是鎮妖宗馭妖門的弟子,仗著自己有妖獸傍身,欺負人倒是挺順手。
「畜生,滾開!」
吳軒吼了一嗓子,土屬性靈氣猛地炸開,兩個拳頭帶著千斤的力氣就砸向了水華隼。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他那能砸碎石頭的拳頭,打在水華隼身上,就跟砸進了水裡似的,勁兒全被卸了大半。
就激起了一圈圈水花,連根羽毛都沒碰掉。
「土克水?扯淡!靈力差這麼多,你那點土靈氣給我撓痒痒都不夠!」
馭妖門弟子一臉嘲諷,手指又一點。
水華隼又叫了一聲,翅膀一扇,漫天的水瞬間變成了無數把小水刀。
跟下雨似的朝吳軒砍了過去,空氣里都帶著一股子涼颼颼的殺氣,颳得人臉生疼。
吳軒的土靈氣本來就笨重,最怕這種靈活還帶侵蝕性的水靈氣。
才一個照面,他身上的岩石鎧甲就被水刀砍得稀碎,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單膝跪在了地上,嘴角還溢出了血,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就這點本事,還敢叫囂?」
馭妖門弟子嗤笑一聲,正要指揮水華隼再補一下,徹底讓吳軒躺下。
「夠了。」
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突然在大廳里響了起來,聽著挺平淡,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裡發涼的寒意。
李相遙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灰色的衣擺跟著風輕輕晃了晃,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著跟沒事人似的邁了一步,可身子一晃,就跟鬼似的,一下子就出現在了吳軒跟前,快得讓人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那些砍過來的水刀,他連躲都沒躲,就慢慢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往前輕輕一點。
「凝。」
就一個字,一股子極寒的靈氣從他指尖冒了出來,變成一道能看見的冰藍色氣浪。
所過之處,空氣都好像凍住了一樣。
那些厲害的水刀一碰到這寒氣,瞬間就凍住了,變成了漫天的冰渣子。
「簌簌」地掉在地上,聽著還挺清脆,跟下冰雹似的。
整個大廳的溫度一下子就降了下來,跟進了冰窖似的,連呼吸都冒白氣。
那馭妖門弟子臉上的嘲諷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連指揮妖獸的手都在抖,嘴裡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是誰?」
李相遙沒搭理他,就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一臉震驚的吳軒。
嘴角勾起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勁兒。
「三天後的外門考核,鎮妖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