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馬三兒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韓近東才收手,也招呼兄弟幾個別再繼續打。
要真打出人命來,今天就是喜事變壞事。
以前大家都只覺得馬三兒是個混不吝的。
什麼偷看人家小寡婦洗澡,嚇唬孩子,他也沒個正經事兒干。
但是只要不影響到大家的正常生活和工作,誰願意多看他一眼呢。
其實放眼望去,什麼地方都有像他這樣的人。
要是跟這種人計較起來,既浪費時間也浪費精力,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搭理。
但是韓近東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小子今天居然想干那種事兒。
李慧玲換好衣服,從屋裡出來。
韓近東立刻發現她哭了,這可是好大的事情。
一時之間他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那就是把馬三兒扔到山上去。
今天這事就算是李有田來了,也不過是讓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韓近東一想到自個的媳婦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就不能大事化小。
李建和韓近東的關係向來不錯,他拍了拍韓近東的肩膀。
「東子,我跟你說,這個馬三要是不除,以後你們兩個人沒什麼好日子過。」
「狠心點兒,讓他滾出李家村,讓他自己去外面自生自滅吧。」
李家村並不是什麼大宗族村子,也沒有所謂的村規。
就算把馬三兒逐出去,對他個人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
村子又不像西遊記里,孫悟空拿金箍棒在地上畫個圈。
圈裡的人不出去,外面的妖怪就進不來。
既然沒有這個效果,那唯一要做的就是讓馬三兒再也不敢來他這裡鬧事。
「兄弟幾個,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出什麼亂子。」
「反正現在天也不冷,就把這畜牲扔到山上去吧。」
還剩下一口氣的馬三,聽到韓近東這麼說,一下子就怕了。
李家村後山是什麼情況,他不是不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真要被扔到山上,就只有死路一條。
哪怕他腿腳好的時候,那山他也是不敢輕易上的。
更不要說現在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真要碰到什麼,跑都跑不了。
馬三兒不敢想像接下來他會遭遇什麼。
咬著牙都想爬著離開這個院子。
韓近東居高臨下的看著試圖爬走的馬三兒。
一腳踩在他斷了的那條腿上,直達骨肉深處的疼痛,讓馬三兒大喊大叫。
嘴裡還不斷說著求饒的話。
「像你這種人活在世上就是一個禍害,今天我就替李家村的人把你給除了,免得你日後禍害別人去。」
馬三兒不敢回頭,他不敢對視韓近東的那雙眼睛。
他現在十分的後悔,後悔不應該動那個念頭。
退一萬步講,他是個老爺們兒,想找女人可不難。
只要他口袋裡有錢,那種女人八成是很願意為他服務的。
可偏偏他動了那個念頭,現在挨了一頓打,小命差點交待在這。
韓近東抬起腳,回頭看向李慧玲。
「媳婦兒,我們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你先在屋裡等著,我們幾個把這傢伙扔到後山去。」
一向心善的李慧玲沒有阻攔,只說了一句要小心。
像什麼這事做的不對,萬一被人查到那就是大難臨頭都沒有說。
半個小時之後,韓近東回來了。
他先把院子的大門關好,確定左右兩邊鄰居沒有被驚動才進了屋。
雜亂的酒桌已經被李慧玲收拾乾淨,甚至連窗戶都打開了,為的就是散散酒氣。
到了這個時候,李慧玲才問出心裡擔心的那句話。
「你們真的把人扔到後山去了。」
韓近東點了點頭:「這事你別打聽了,以後那小子絕對不會再來找事。」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嚇著了,老公在這呢。」
聽到韓近東這麼說,李慧玲的心才終於好了一些。
「要不明天我去廠里再給你請兩天假,等你調整好了再回去上班。」
「我就不信那麼大的紡織廠少你一個女工,就生產不出來訂單。」
韓近東這話說的是沒錯,那麼大的紡織廠,不會因為李慧玲一個人休息就停工。
但李慧玲覺得還沒到那個地步。
「沒事,我明天可以去上班,我可不希望廠里的領導覺得我是養尊處優的人,他能給我三天假讓我結婚就不錯了。」
兩個人坐在炕頭上聊了會天,才有了困意。
熄了燈,韓近東抱著李慧玲入睡。
明明兩個人早就扯了證,可為什麼到了今天,他才覺得是真正的夫妻。
李慧玲也有同樣的想法,只不過她沒有說出口罷了。
次日一早,李家村村口。
一大早上出來倒尿盆的孫嬸子,眼角餘光留意到村口躺著一個人。
先把尿盆倒了,這是她的正經事。
而後才湊近一瞧,發現那居然是馬三兒。
好好的他怎麼在這呢,而且看那樣子,應該是又被人打了。
馬三挨打,在李家村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那會是誰能下這麼重的手。
孫嬸子還想過去看看他人是不是還活著。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兒子的呼喊。
孫嬸子只好收起好奇心,端著尿盆回家。
李家村並不大,滿打滿算也就四五十戶的人家。
就村口這點事,不到半個小時,家家戶戶都知道了,但沒有人關心馬三兒是死是活。
可是身為村長的李有田不能放任不管。
他吃過早飯後才來到村口,看到馬三兒還在這躺著。
他也想像不到,究竟是誰把馬三兒打成這個樣。
不過還好,還有一口氣。
李有田叫來幾個小伙子,好說歹說才讓他們同意把馬三兒抬回家去。
可是冥冥之中,李有田總覺得這件事情跟韓近東有關係。
可是他沒有證據。
到馬三兒家,李有田自然要問問是誰把他弄成這樣的。
只要他說是韓近東乾的,李有田就得找到他家去。
這下手也太狠了,很明顯是奔著出人命的方向下手。
可是馬三兒卻隻字不提韓近東,只說是他惹了外人。
一氣之下被他們打成這樣。
話都是從馬三嘴裡說出來的,李有田也只能聽之信之。
安慰幾句後,他就離開馬三的家,只是這心裡惴惴不安。
思來想去,還是來到韓近東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