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枝的聲音很輕,表面看著溫順妥協,心底早亂成一鍋粥了。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說她們還年輕,正值最好的年華,幹什麼都是最精彩的。
前路坦蕩,還有大把的時間去打拼事業,不要急著要孩子。
一旦生了孩子,所有計劃都會被徹底打亂。
懷胎十月,她會被孩子牢牢捆在方寸天地里,再也抽不出多餘的精力,去好好經營自己的人生!
這些道理,阮棠枝比誰都懂。
可另一個念頭,又死死壓住了她的私心。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風光、底氣、安穩,全部都是傅司珩給的。
如果不是這場協議婚姻,不是傅司珩一次次為她撐腰鋪路,幫她奪回阮氏、碾壓季家、護她周全。
她或許早就死在了季朝霖永無止境的謀殺中。
他待她極好,溫柔、耐心、偏愛,從未虧欠過她半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傅司珩想要的既直白又簡單。
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一個傅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是他最初簽下這份協議的唯一目的。
可偏偏,這唯一的目的,成了阮棠枝此刻最難抉擇的枷鎖。
一邊是她未完成的執念、沒有查清的真相、想要尋找母親的心愿。
一邊是傅司珩所有的偏愛庇護、無法辜負的溫柔、協議里最核心的約定。
兩種思緒在腦海里瘋狂拉扯、碰撞、糾纏,幾乎要繃斷她所有的理智。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阮棠枝輕聲開口。
身側的傅司珩,全然沒有察覺她心底翻湧的糾結與掙扎。
他沒聽清楚她說的話,此刻滿心滿眼,都藏著一絲壓抑許久的期待。
「怎麼突然蔫蔫的?剛還誇我給你撐腰厲害,現在就不說話了?」
阮棠枝抬眸,眼底帶著淺淺的茫然,小聲問他,「傅司珩,你……是不是特別想要一個寶寶?」
傅司珩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低笑出聲,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神溫柔又認真,「是啊,很想很想。」
去F國的時候,他也去男科看過了。
得出的結論和國內的檢查一模一樣。
這麼多年了,他活的清心寡欲,對任何異性都沒有反應。
直到遇見阮棠枝。
靠近她的時候,他死寂多年的感官才會泛起波瀾。
只有觸碰她的時候,胸腔里的心跳才會失控瘋狂。
今天晚上他必須要驗證一下,阮棠枝是不是他此生唯一的例外。
如果協議期間他驗證清楚了,那這份協議他得用點手段作廢了。
傅司珩垂眸看著懷中人低垂的眉眼,看著她白皙柔軟的側臉,眼底滿是灼熱。
兩人各懷心思。
他收緊手臂,將人更緊的攬進懷裡,嗓音依舊溫柔低啞,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怎麼不說話了?在想什麼?」
阮棠枝勉強壓下心底的紛亂,抬頭看向他,輕聲道,「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發展的太快了。」
傅司珩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眉眼間,語氣繾綣又認真,「不快。」
「枝枝,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阮棠枝望著他眼底真摯又滾燙的期許,心裡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忽然就慢慢鬆了下來。
她徹底想通了。
今晚,她註定是躲不過去的。
拖延、躲閃、刻意克制,都沒有任何意義。
與其滿心抗拒、渾身僵硬,像條被動麻木的死魚一樣任由事情發生。
讓彼此都尷尬彆扭,不如徹底放平心態,順其自然去接納。
生孩子的顧慮,她依舊有,但她不能再自私了。
傅司珩為她付出的太多太多。
而她,從沒為他真正做過什麼。
傅司珩在國內外無數醫院檢查過,所有人都說他身體沒問題,可他不行是事實。
就算她暫時沒辦法下定決心生個孩子。
就算短時間內無法完成協議最終的約定。
她也必須幫傅司珩找到他不行的原因。
阮棠枝抬手,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硬朗的下頜線,主動仰頭,湊近他。
溫熱的呼吸交織纏繞,打破了方才滯澀的氛圍。
傅司珩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懷裡的人不再拘謹躲閃,眼底的疏離徹底消散。
他心頭微顫,低聲問,「怎麼了?突然這麼乖?」
阮棠枝彎起眉眼,漾著溫柔的笑意,軟糯開口,「沒有不乖,只是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麼了?」傅司珩垂眸,漆黑的瞳孔牢牢鎖住她的模樣,眼底的灼熱愈發濃烈,隱忍的期待幾乎要破土而出。
阮棠枝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語氣真誠又溫柔,「傅司珩,你等了這麼久的洞房花燭,不該再讓你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