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季朝霖狼狽地立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朵新鮮的玫瑰,眼底卻布滿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瘋癲。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刃直直抵在自己的頸動脈上。
鋒利的刀尖已經淺淺劃破肌膚,滲出一絲猩紅的血珠,觸目驚心。
全場瞬間死寂,賓客譁然,喜慶的氛圍碎得徹底。
「枝枝,別嫁他。」
季朝霖抬眼,目光穿透層層人群,死死鎖定台上身著中式紅裙的阮棠枝,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捨不得我。」
「跟我走,我們復婚。我出軌,你也出軌了,之前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一筆勾銷好不好?」
都出軌過,一筆勾銷?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平靜的說出這句話。
阮棠枝看著他那瘋狂的動作,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能讓他死在這兒,更不能因為處理不當讓傅家蒙羞。
「季朝霖你冷靜一點!」
阮棠枝的聲音極為冷靜,「我們已經離婚了,再也沒有任何關係,而且是你先出軌,我有沒有出軌,你自己心裡有數,你這樣做,我只會更討厭你。」
他手裡的刀刃又往頸間用力一寸,猩紅順著白皙的脖頸緩緩滑落,驚心動魄,「你討厭我也好,恨我也罷,你都要嫁給別人了,我冷靜不了!」
他太了解阮棠枝了。
她溫柔、心軟、最見不得人命在眼前消逝,哪怕是恨透了他,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他賭她舊情未了,賭她於心不忍,賭她心裡,始終為他留著一寸位置。
賭贏了,他搶回阮棠枝。
賭輸了,他一無所有,大不了一死了之。
全場屏息,無人敢出聲。
傅司珩周身溫度驟然降至冰點,攬在阮棠枝腰側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他垂眸看向身側的女孩,心臟狠狠下墜。
季朝霖拿捏住了她的命脈,用她最在乎的命威脅她,確實會有用。
季朝霖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只執拗地看著台上的阮棠枝,帶著瘋魔的偏執。
「枝枝,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前混蛋、瞎了眼,辜負你、傷害你,把奶奶和媽的死歸結到你身上。」
「我知道你為我輸過血、受過苦,你對我好過,你心裡一定還有我的!」
「只要你跟我走,我這輩子全都賠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季家、事業、名聲,我全都不要!」
「我只要你。」
說著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聲音突然變得瘋狂。
「你不點頭,我立刻劃下去,死在你的訂婚宴上,讓你這輩子,永遠帶著我的陰影,永遠忘不掉我!」
話音落下,他手腕再次用力,頸間的傷口更深,血色蔓延得愈發刺眼。
旁邊的賓客嚇得連連後退,有人想要上前阻攔,卻被他兇狠的眼神逼退。
所有人束手無策,只能緊張地盯著台上的阮棠枝,等著她的答案。
阮棠枝清楚的知道,他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不論她做出哪種選擇,今天的這場大戲都會變成眾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他脖子上的血跡落在白襯衫上,一片刺目的紅,讓她的心不自覺的顫了顫。
季伯母和季奶奶臨終前的話,不停的在耳邊迴蕩。
『枝枝,我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霖,不論如何,照顧好他!』
『把他交給你,我們很放心。』
阮棠枝鬆開了傅司珩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傅司珩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一下子握緊了她的手,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她,沖她搖了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阮棠枝,你不許走!我讓人把他丟出去。」
他後悔那天給他邀請函了。
他原本是想同他炫耀阮棠枝嫁給他,過得很幸福。
沒想到季朝霖就是一個瘋子。
阮棠枝拍了拍他的手,「傅司珩,我不想讓我們的訂婚宴背上一條人命,相信我,等我!」
現在最體面的解決方式,不是讓人把他丟出去。
而是讓他死心,讓他知道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阮棠枝走到傅君禮面前,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沉穩又冷靜,「父親,幫我安排家庭醫生,和一間休息室。」
傅君禮見她沒有失態,更沒有不顧一切,心底多了幾分讚賞,立刻吩咐管家去安排。
「再麻煩父親讓人把季先生送到休息室。」
說著自己先朝著休息室走去。
季朝霖見她肯理自己,還讓人幫他找醫生,想都沒想,快步跟了上去。
傅司珩看著阮棠枝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順勢拿起旁邊侍者托盤的酒一飲而盡。
而不遠處,林鈺晚一直觀察著傅司珩的動作,見他喝了酒,眼裡滿是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