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枝最後替季朝霖纏好紗布,動作利落收了所有醫療用品。
她神色平靜,再無半分波瀾,看向旁邊待命的保鏢,淡淡開口,「把季先生安全送回季家,好好看著,別再讓他做傻事,也別再讓他靠近傅家半步。」
保鏢立刻上前。
季朝霖失魂落魄坐在沙發上,眼底空洞。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和生機,任憑保鏢扶著起身,全程沒有掙扎,也沒有再鬧。
他徹底懂了。
阮棠枝是真的放下了。
也是真的……不愛他了。
看著季朝霖被帶上車,阮棠枝才鬆了一口氣。
只要往後他不糾纏,她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會保護他。
阮棠枝轉身就往宴會廳跑。
她想告訴他,她沒有違背協議,沒有讓傅家人蒙羞,她已經處理好了一切。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脆響。
推開宴會廳側門時,幾個侍者正收拾著長桌上的香檳塔,水晶杯碰撞的叮噹聲讓她耳膜生疼。
所有的賓客都還在,宴會依舊熱鬧。
傅司珩不在。
她掃了一圈,主桌沒有,露台沒有,目之所及都沒有。
她心頭微微一沉,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始終沒有看到那個挺拔矜貴的身影。
阮棠枝快步找到不遠處正在和親友攀談的陳靜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媽,傅司珩呢?」
陳靜淑回頭,見她安然無恙,先是鬆了口氣,隨即柔聲回道,「枝枝你出來啦?剛才你進休息室之後,司珩不放心,立刻跟上去了,說是在外面等著你們,怎麼……沒碰到他?」
轟……
阮棠枝腦子一懵。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他跟上去了。
他一直在外面。
那剛剛在休息室門外偷聽的人,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錯覺,就是傅司珩!
如果他一直在門口,那現在應該跟她一起回來了才對。
她全程在休息室和季朝霖談話、處理傷口,前後不過短短二十多分鐘。
阮棠枝指尖驟然發涼,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他什麼時候走的?去哪裡了?」阮棠枝抓住陳靜淑的手腕,聲音微微發緊。
陳靜淑見她臉色瞬間發白,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蹙眉回想,「按理說他一直守在休息室走廊,沒有回來過,也沒有回宴會廳,我還以為他一直在陪著你……」
說到這裡,陳靜淑臉色也瞬間變了。
傅司珩的性子,所有人都清楚。
他極度偏執護短,尤其是今天,剛和阮棠枝冷戰多日,好不容易緩和,又撞見季朝霖瘋魔搶婚。
一秒都不可能。
「媽,這邊交給你們,我去他院子裡找找。」
今天宴會人多眼雜的,那時在國外還有那麼多人想要殺他,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吧?
想了想,她還是不放心,朝著傅君禮道,「爸,你把宴會廳到休息室的監控調出來,我先去阿珩院子裡找找,有消息給我打電話。」
傅君禮點了點頭,以他兒子的性格,確實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你別急,我讓人去找。」
阮棠枝心底慌亂至極,根本來不及細想任何細節,轉身就朝著傅司珩平日常住的別院方向快步跑去。
傅家老宅庭院交錯,青石鋪路,兩側燈籠隨風輕晃。
她腳步極快,裙擺翻飛。
途經紫藤花長廊時,她與一個身影匆匆擦肩。
此時阮棠枝心神大亂,所有注意力都懸在傅司珩失蹤的事情上,壓根沒有餘光分給旁人。
連一秒停頓都沒有,徑直快步掠過,繼續往前狂奔,衝進傅司珩的私人別院。
別院一向安保嚴密,平日裡閒人禁入,此刻院門敞開,庭院安靜得過分。
院裡沒有燈光異動,沒有腳步聲,沒有那道挺拔冷矜的身影。
迴廊空蕩,茶室無人,臥室緊閉,整座院子空空蕩蕩,死寂一片。
阮棠枝逐間找遍,指尖撫過冰冷的欄杆,空無一人的桌椅,心底那股不安徹底膨脹到極致。
站在庭院中央,晚風一吹,渾身驟然發冷。
剛剛路上擦肩而過的畫面,猛地猝不及防竄回腦海里。
是林鈺晚。
她瞬間定格住所有動作,瞳孔微微收縮。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確定了嫌疑人。
林鈺晚不會善罷甘休,上次她偷偷接傅司珩電話就能看得出來。
而今天晚上,她在走廊見到她,也不可能那麼安安靜靜,茬找都不找一下。
阮棠枝拿出電話撥通了傅君禮的號碼,「爸,先查查林鈺晚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