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大聽到院外的馬蹄聲,連忙起身開門。秦振片刻不停,風一樣地直奔正房。
尤母見狀,趕緊從西廂房裡起身,小心翼翼地和尤大一起守在正房門口。
「女醫,青黛情況如何了?」秦振見榻上的人還未醒,特意壓低聲音問道。
女醫福了福身道:「動手的人下了死手,尤姑娘那處血肉模糊!目前我已經用了僅存的祖傳傷藥,好結果是安然無恙,壞結果是,以後生子後,乳房不同,無法哺乳!」
「無礙,哺乳本就費心費力,我們家裡又不是連個奶娘都養不起!其他的還有嗎?」秦振忐忑的心悄悄緩了緩,手心的汗也迎來了一絲涼意。
女醫抿了抿唇道:「有可能會反覆腫痛,體力變差,勞作就喘得不成樣子。」
「無礙!嫁了本公子,她只管享福,其他的事情,自由下人代勞!」
秦振見女醫再無其他要說,走到床邊,握住尤青黛的手,在她耳邊呢喃道:「乖黛黛,別怕!人牙子我已經親手殺了!至於趙澤,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讓人把他抓回來。」
尤青黛眼角落了淚,她不敢睜眼,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秦振!
「黛黛,我不該同你置氣,我不該讓你獨自守在書院門口,我不該讓歹人有了可乘之機,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吧!罵我吧!」
秦振跪在床邊,女醫和圓娘子見狀立刻退了出去。
「秦振,你不覺得我髒了嗎?」尤青黛總覺得人牙子的觸碰如影隨形——黏膩的、噁心的、令人嘔吐的。
秦振見尤青黛別過臉去,握著她的手,堅定地說道:「乖黛黛,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羅裙下的貞潔!再說,事情沒有壞到那一步,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可是,我覺得自己好髒,好像渾身上下都髒得厲害!」尤青黛回握著秦振的手,嗓子沙啞,整個人異常激動。
秦振頓時將人抱在懷裡,痛心疾首道:「咱們擦擦,擦擦就不髒了!圓娘子,端熱水進來……」
圓娘子聞言,火速把一直溫著的水端了進去。
秦振接過打濕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幫尤青黛擦著臉和脖子。
「秦振,我是不是很沒用?明明是獵戶的女兒,可是卻連個繩子都解不開,不然我未必不是趙澤主僕的對手!」尤青黛閉著眼,秦振手拂過的地方,那些不適感果然消失了不少。
秦振大力肯定道:「那不必須的!至於那兩個弱雞,等我找到他們,一定讓他們後悔來到世上。」
「關於繩結,他們那邊為防止人逃跑,專門請繩結師傅特地教了所有人!你解不開,很正常的!不是你的錯!」
尤青黛望著秦振溫柔似水的眼神,不安的心漸漸回落,最後在藥物的作用下,竟再次沉沉睡了過去。
秦振將人放好,散了床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對外出聲道:「都進來吧!」
尤大拉著尤母率先跑了進來,圓娘子跟著女醫緊隨其後。
「秦公子小妹傷勢的如何?」尤大瞧著地上滿盆的紅色軟布,腿直接就軟了。
尤母扶著尤大,偷偷往床幔瞄了一眼,可惜床幔隱蔽性不錯,除了大致輪廓,什麼都看不清。
秦振抿了口溫水,不緊不慢道:「傷勢已經止住了,後面恢復沒有問題,你們無須擔憂!」
「至於傷她的人,一個小屁孩還在抓,另一個已經死在我手上了!」
尤大心裡的大石頭落地,尤母更是被驚得連連後退。
人,他居然說殺就殺了?那他讓自己滾出院子,豈不是還顧全她些許面子!
尤母心裡升起了詭異的平衡感!
「後面,她養病有圓娘子和女醫全權照顧,她不主動讓你們進來,你們誰也不要打擾她!尤其是你——黛黛的親娘!」
被秦振點了名字,尤母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眼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在她身上,她硬著頭皮道:「知道了!我管好嘴!」
「明天我會讓老郎中給家裡所有人看診,我倒要看看,你那麼多言不由衷是真病了,還是故意的!」秦振敲了敲桌面,語氣不留任何餘地。
尤大讚同地應聲:「辛苦您安排了!我跟我媳婦也有這個想法,就是一直沒顧得上!」
其實,哪裡是顧不上!他們私下也提了幾次,奈何親娘根本不鳥他們。
尤母撇了撇嘴沒有做聲,看就看,誰怕誰!
夜色已深,秦振身為外男不好在尤家過夜,待秦振離去,尤母朝尤大身上擰了一下道:「木頭疙瘩,你咋不問問他,你妹是出了什麼事?害她的是什麼人?」
「問了又如何?他不說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們就算弄清是誰害小妹的,以我們的能力,能做些什麼?」尤大揉了揉腰,對著親娘半點客氣沒有。
娘以為他是誰?沒有小妹在中間站著,他一個獵戶出身的泥腿子,哪裡會夠得上跟縣令公子說話!
尤母被問得啞口無言,低聲呢喃道:「我也只是想關心一下你妹妹!」
「娘,小妹那裡被安排得很好,但是兩個孩子那邊,我媳婦畢竟在坐月子,你若一直不往屋裡照應,你自己覺得合適嗎?」
尤大從沒有考慮過他會遇到婆媳問題,一邊是媳婦和孩子,一邊是親娘,愁死他了!
「知道了,知道了!」尤母臉上生出不耐煩,她又沒說不管。
尤大見親娘回了西廂房,從兩邊抱了兩床被子到了正房,而後才回到了東廂房。
尤家大嫂點了點頭,對待判若兩人的婆婆,她也快要瘋了!
「我聽剛才的動靜,你們是都進去了。有沒有見到小妹,她怎麼樣了?」
尤大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秦公子把床幔放了一下,我們只能看到輪廓,看不到傷處!」
「不過,秦公子說沒有大礙,養養就好了!至於其他秦公子沒說,我也不敢主動打聽。」
尤家大嫂聞言,提著的心落到了實處,雙手合十默念道:「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