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蘭俏臉一紅,立刻就明白了葉炎話中的意思。
這哪裡是太子,分明就是個色狼。
竟然讓她去做那種事。
但是自己明顯是必贏的局面,如果不答應的話,那就太慫了。
「賭就賭。」
李慕蘭咬緊牙關,故意把聲音提高一些。
葉炎側過頭來看著她,目光在她通紅的耳根上一掠而過,笑得很意味深長。
「到時候可不要賴帳。」
「本郡主說話算數。」
李慕蘭抬起腳在地上跺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了。
但是她走了幾步之後,發現自己的心跳很快,手中的帳本也快要被捏皺了。
這個混帳,等他輸了之後,看我怎麼收拾他!
葉炎讓王震將玻璃駿馬裝進一隻特製的錦盒。
王震帶著四名家丁抬著它,走在隊伍中間,生怕路上磕碰到裡面的寶貝。
葉炎與李慕蘭一同登上馬車,車隊故意沒有遮掩身份。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承安侯府的門前。
王震抬下錦盒,四名家丁站在兩旁。
葉炎剛走到門前,管家便匆忙迎了出來。
他四十多歲,腰背微彎,臉上掛著商人般的笑意。
「老奴見過六殿下,殿下駕臨,侯爺定然歡喜。只是侯爺今日偶感風寒,身子實在不適,恐怕不能親自迎接殿下。」
管家說得恭敬,腳下卻擋住了通往內院的路。
葉炎瞥了他一眼。
這承安侯府的門檻擦得倒是乾淨,連迎客的茶水都捨不得倒一盞,果然名不虛傳。
「既然侯爺病了,本殿便不打擾。」
「本來得到一匹寶馬要跟侯爺共同欣賞,看來沒有這個緣分。」
葉炎轉身看向王震。
「把東西抬走,咱們去寧武侯府。」
管家的笑容僵住。
這時,門內傳來一聲急促的咳嗽。
緊接著,承安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寧武侯府今日有客,不方便待人,六殿下還是改日再去吧。」
話落,府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承安侯甚至來不及穿好外袍,便快步跑了出來。
他頭上還纏著一圈白布,臉色紅潤,腳下健步如飛,哪裡像是偶感風寒?
「誤會,都是誤會!」
承安侯衝到葉炎面前,臉上堆滿笑意。
「殿下親自駕臨,便是本侯天大的榮幸。方才管家胡言亂語,本侯只是嗓子有些不適,絕非不願見殿下。」
葉炎看了一下他頭上戴的白布。
「侯爺的病恢復得挺快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吃了仙丹呢。」
「聽見殿下來了,本侯的病就減輕了很多,快進來吧。」
承安侯說罷之後,目光就移開了葉炎,死死盯著王震等人抬著的錦盒。
那東西用綢緞包裹著,看不清楚裡面是什麼東西,但是卻擺出了一副價值連城的樣子。
幾人都來到了正廳。
葉炎叫王震把錦盒放到廳里。
「侯爺不是愛馬嗎?打開看看。」
王震打開銅扣,慢慢的把盒子打開。
日光落入盒中。
晶瑩剔透的玻璃駿馬立於黑絨之上,馬頭昂揚,前蹄騰空,鬃毛向後飄揚。
陽光穿過馬的身體,形成很多小光點,整個大廳都變得很明亮。
承安侯張大嘴巴,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養馬三十年,見過汗血寶馬,也見過北境送來的青驄名駒。
但是眼前這匹馬,明明不能跑,不能叫,卻比世上任何一匹活馬都要像傳世之物。
最使他不能移開目光的是,琉璃駿馬肚子裡沒有一點雜質。
透明、純淨,甚至連陽光都可以穿過。
承安侯圍著木台轉了兩圈,想伸手去摸,但是又怕留下痕跡,所以只好把手收了回來。
「不錯。」
他把語氣控制得很平穩,然後清了清嗓子。
「但也不過是一件新奇的琉璃擺件,做工還可以,離珍品二字還差得很遠。」
李慕蘭聽的臉上都有了皺紋。
剛才是誰看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葉炎卻像沒有聽出他的輕蔑,拱手道:「早聽聞侯爺精於相馬,也懂各種馬飾、馬雕。依侯爺看,這件東西放到市面上,能值多少?」
承安侯心裡一動。
精於相馬這四個字,正好說進了他的心坎里。
若是說低了,顯得自己眼力不夠。
若是說高了,又怕六皇子順勢開價。
他伸出自己的手,在玻璃馬旁邊比劃了一下大小,故作沉吟。
「此琉璃世上稀少,雕工乃是上乘。如果要估價的話,至少要五十萬兩。」
李慕蘭差點驚得叫出聲來。
五十萬兩?
老傢伙剛才說的是這個擺件?
葉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順口說道:「侯爺果然很懂行。」
承安侯捋著鬍鬚,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本侯見過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區區一件琉璃,自然瞞不過本侯的眼睛。」
「既然這樣,就賣四十萬兩給侯爺。」
承安侯的手在空中停了下來。
廳里的管家也是一副呆滯的樣子。
李慕蘭猛的看著葉炎,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
這可是五十萬兩的估價。
轉眼之間就降到四十萬兩了?
但是葉炎神色很平靜。
「侯爺剛才說它值五十萬兩,本殿只收四十萬,已經給足了面子。」
承安侯看著那匹玻璃駿馬,心裡痒痒的。
四十萬兩銀子,他是拿得出的。
但是那不是一個小數目。
更何況他欠了國家二十萬兩銀子,如果一下子拿出四十萬,以後的日子就會很緊張。
「殿下開玩笑了。」
承安侯強忍著心疼,擺手道:「本侯不過是隨便估價,並不能當真。不管多麼稀奇的東西,也只是一件擺設而已,四十萬兩的價格有些過高了。」
葉炎點了點頭,好像早就料到了他會拒絕。
「侯爺不願意買的話就算了。」
承安侯臉上還帶著笑容的時候,葉炎就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我和侯爺也有些緣分。」
承安侯心中覺得有些不對頭。
葉炎又說:「我和秦昭是兄弟,侯爺是秦昭的父親,我們也可以算作一家人。」
「因為有香火情,所以本殿再給侯爺打個折。」
承安侯的眼睛一直都在動。
「多少?」
「三十萬兩。」
承安侯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沒有了。
四十萬兩讓他很心疼,三十萬兩也相當於在割他的肉了。
他不斷地擺著手,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殿下,太多了,太多了……」
葉炎看著他,臉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也罷。」
他轉過身對王震說:「把東西搬走。」
承安侯的身體微微一震。
葉炎又看著李慕蘭,惋惜道,「看來侯爺對寶馬的喜愛,還是抵不過幾兩碎銀。」
「慕蘭,我們去寧武侯府吧,寧武侯見到這個東西一定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