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遠吐出一口血之後，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父親！」
魏衍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
幾個太醫也跑過來，把魏清遠平按在地上，掐人中、摸脈。
雍帝皺著眉頭問道：「死不了吧？」
太醫擦了擦額頭說：「陛下放心吧，魏大人是急火攻心，一時之間閉氣了，調養幾天就好了。」
聽到死不了之後，葉炎頓時沒有興趣了，他還以為可以直接吃席了呢。
魏清遠緩了一口氣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好大兒。
想到這孽障親自帶著人回府，就連自己藏在書房夾牆裡的銀票也被翻了出來，他的胸口又是一陣疼痛。
「逆子……」
「你還有臉來扶老夫？」
魏衍一臉無辜地說：「父親，兒子這是替您盡忠啊！」
「戶部的錢拖欠不還，那就是欠債。」
「兒子替你把錢還上，以後還有誰會因為你這件事而彈劾你？」
魏清遠差一點又暈過去了。
合著老夫還要感謝你這個孽子嗎？
朝中的其他欠債官員看著這對父子，但是沒有一個人笑的出來。
他們家的兒子現在都積極起來了。
以前讓他們讀書，他們一個個都頭疼腦熱，讓他們習武，不是腰疼就是腿疼。
現在六皇子說，只要幫助家裡還債，就可以進入皇家書院，還可以參與到景山的買賣中去。
這些畜生一夜之間都孝順了。
有人終於忍不住站出來，禮部右侍郎孫承宗朝葉炎看去：「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六殿下奉旨追討國庫欠銀，臣等無話可說。」
「可昨日承安侯已經將欠銀補齊，他家公子卻依舊帶人搜出二十餘萬兩。」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便捷 】
「這恐怕已經不是討債了吧？」
此話落下，不少官員眼睛都亮了。
他們怕的就是這個。
葉炎今日能拿討債當理由翻箱倒櫃，明日是不是也能換個名目再來一次？
二皇子葉嵩站在人群里，沒有說話。
他也在看葉炎。
這確實是老六這次最大的漏洞，弄不好，先前建立的優勢都得折進去。
雍帝同樣看向葉炎：「老六，你怎麼說？」
葉炎沒急著解釋，只道：「王震，把帳拿來。」
王震立即將懷裡的兩冊帳本送上去。
葉炎打開第一冊：「昨夜搜出的所有銀錢、田契、珠寶，全部登記在冊。」
「這裡分成兩欄。」
「第一欄，欠戶部多少錢。」
「第二欄，實際查出多少。」
他翻到承安侯那頁：「承安侯府欠銀已經結清，秦昭那狗東西後來又挖出二十二萬兩。」
人群里的秦昭當場不幹了。
「六殿下，怎麼還罵人呢？」
「那是我憑本事挖出來的！」
葉炎扭頭瞪他：「你憑本事挖你爹養老錢？」
「給老子一文不少送回去！」
秦昭頓時蔫了：「送就送嘛……」
「那麼凶做什麼……」
不少官員差點笑出聲。
葉炎又翻了一頁：「魏大人欠戶部二十四萬兩。魏衍從魏家一共翻出五十三萬。」
魏清遠臉又綠了，心裡罵道：你他媽能不能別報這麼詳細？
老夫不要臉的嗎？
葉炎卻直接說道：「二十四萬歸戶部，剩下二十九萬，今日送還魏府。」
「其餘各家皆是如此。」
「欠多少，還多少。」
「多出來一文，本殿也不要。」
他合上帳本，看向方才質問自己的孫承宗。
「孫大人還有什麼疑問？」
孫承宗張了張嘴，最後退回原位：「臣沒有了。」
葉炎掃了一眼眾人。
「本殿確實喜歡銀子。」
「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你們欠朝廷的錢，本殿敢把你們家地磚撬開找。」
「可不欠朝廷的錢……」
「哪怕擺在本殿面前，本殿也不會伸手。」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本殿是來討債的。」
「不是來抄家的！」
不少原本滿心戒備的官員，神色終於緩和了。
狠，他們不怕，最怕的是沒規矩。
只要規矩擺在那裡，至少知道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不能碰。
一直站在戶部官員最前方的衛開濟終於走了出來。
這位戶部尚書已經年過五十，平日話不多，在朝中也極少主動與哪位皇子親近。
他從王震手中接過總帳，親自翻了幾頁：「一千八百萬兩。」
「一兩不少。」
衛開濟合上帳冊，看向葉炎，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鄭重行了一禮。
「殿下。」
「老臣給您行禮，不是為了自己。」
「是替戶部上下數百官吏，也是替等待朝廷撥款賑災的百姓給您行禮。」
葉炎立刻扶住他：「衛大人，您這麼大年紀給我行禮，我怕折壽。」
衛開濟也沒有順勢說些效忠之類的話，而是認真的說道：「殿下替戶部追回來的，不是只有銀子。」
「還有戶部這些年丟掉的臉。」
一說出這句話，葉嵩的眼神就變了。
衛開濟竟然主動向葉炎示好？
這個苗頭很不好！
散朝之後，葉嵩沒有回到府中，而是把李飛宇帶上了馬車。
「先生。」
「衛開濟向來不和任何一個皇子來往，但是現在卻當著眾人的面給老六行禮。」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李飛宇卻搖了搖頭：「殿下多慮了。」
「衛尚書感謝六皇子，是因為六皇子替戶部填上了窟窿。」
「想讓他站隊，單憑這一件事還遠遠不夠。」
葉嵩自然明白，可戶部掌天下錢糧，無論誰將來坐上那個位置，都不可能忽視衛開濟。
「先生有辦法？」
李飛宇臉上多了幾分笑意：「衛大人不好接近。」
「他女兒卻未必。」
葉嵩愣了一下：「衛秀儀？」
「正是。」
葉嵩很快便明白了李飛宇的意思。
若只是送禮拉攏衛開濟，那個老東西未必會收。
可若自己能娶到衛秀儀……那可就是一家人了！
與此同時，衛府後院，衛秀儀剛剛寫完最後一張請帖，貼身婢女站在旁邊，逐一核對名單。
「二皇子府送一份。」
「六皇子府也送一份。」
念到最後，婢女忽然停住：「小姐，六皇子府……也送？」
衛秀儀抬起頭：「為何不送？」
婢女神情古怪的看著她。
「奴婢聽說，六皇子從前連《詩經》都背不全。請他參加詩會，豈不是……」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
但是懂得都懂。
衛秀儀卻想起了父親回來以後，難得主動提起那個男人。
一千八百萬兩。
滿朝文武都追不回來的債，讓他追回來了，而且只拿該拿的，一文沒有多取。
除此之外，還有那座傳得沸沸揚揚的免費書院。
這怎麼看，也不像傳聞中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皇子。
尤其是葉炎這個六皇子，拐了大多數公子哥都去挖礦，弄得她不得不將詩會延緩。
這次又豈能放過他？
衛秀儀把請帖交給婢女：「送去吧。」
「我也想看看。」
「一個滿京城都說不學無術的人……」
「到底能寫出什麼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