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火！」
張鐵扯著嗓子大喊，手裡那面濕透的紅旗用力揮了下去。
一百五十個光著膀子的大明老卒，立馬把火摺子懟進火門裡。
火藥呲呲燒了進去。
一百五十門加農炮同時打響，聲音震的人耳朵生疼。
炮口噴出大團火光，幾千斤重的炮車猛的往後退，在泥地里壓出深溝。
翻出來的黑土混著濃濃的白煙，一下子就把炮陣蓋住了。
一百五十發實心鐵彈帶著尖銳的風聲，直直砸向盛京的青磚城牆。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在城頭連成一片，厚實的城牆根本扛不住這種火力。
碎磚頭到處亂飛，幾十丈長的城牆直接塌了一大塊。
躲在後頭的建奴守軍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炸成了一地碎肉。
「天罰，長生天降下天罰了！」
「明狗的妖法，快跑啊！」
城牆下面活著的建奴嚇破了膽，在街上到處亂跑。
盛京城中間。
留守的幾個八旗貴族正摟著女人喝酒，房子突然猛的一晃，粗大的木柱子咔咔直響。
桌子翻了一地，滾燙的羊肉鍋砸下來，燙的幾個貝勒在地上打滾亂叫。
「地龍翻身了！」
一個鑲藍旗的甲喇額真連滾帶爬的站起來。
他話還沒說完，一顆打偏的鐵彈直接砸穿了房頂。
砰！
十幾斤重的鐵疙瘩狠狠砸在他胸口上。
這人瞬間被砸成了一攤肉泥，鐵彈滾過去又砸碎了鋪著虎皮的椅子。
斷手斷腳混著碎瓦片在屋裡亂飛。
平時高高在上的八旗貴族，這會兒全趴在血水裡拼命磕頭。
城外的高坡上。
「洗刷炮膛，裝填，推到底！」
張鐵一身是泥，在炮陣里來回跑著大喊。
蘸水的毛刷捅進發燙的炮管里，冒出大片刺鼻的白煙。
「給老子用力夯死，把當年在遼東吃敗仗的憋屈，全他娘的塞進炮膛里！」
大明老卒們紅著眼咬破紙殼，把火藥和鐵彈塞進去，拿著推彈杆死命往裡捅。
「第二輪，放！」
轟轟轟~
又是一百五十發炮彈打出去。
這次炮口稍微抬高了一點，鐵彈越過塌掉的城牆，直接砸進城裡的房子堆里。
木頭房子被砸的粉碎，火星子點著了斷木頭。
盛京城裡一下子燒起大火，慘叫聲連成了一片。
林澈窩在太師椅里，手裡端著還在冒熱氣的茶碗。
他吹了吹茶葉喝了一口，看著火光沖天的盛京城冷笑。
「嘖，這盛京的風水不行啊，連本官兩輪炮都扛不住。」
鄭婉兒癱坐在林澈腳邊的泥地里，衣服上全是泥巴。
她死死盯著遠處不斷塌掉的城牆，腦子裡嗡嗡直響。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怪物？」
林澈偏過頭看著她。
「時代變了，當火炮的口徑足夠大，射程足夠遠。」
「什麼八旗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全他娘是放屁。」
「可是……那是大金的都城啊！」
鄭婉兒雙手死死摳進黑土裡。
「都城怎麼了？」
林澈把茶杯隨手扔進泥水裡，大步走到高坡邊上。
「只要本官願意，隨時能把這世上任何一座不聽話的城池，犁成平地。」
「第三輪，放！」
張鐵扯著嗓子再次大喊。
巨大的炮聲中，盛京城門樓轟的一聲塌了。
那塊大牌匾斷成兩截，重重掉進護城河裡。
就在這時候，高坡後頭突然傳來一陣悶雷一樣的馬蹄聲。
「報~」
一個夜不收騎著馬猛衝過來，一把拽住韁繩，馬蹄在泥地里擦出兩條深溝。
他甩出一面小旗子，扯著嗓子大喊。
「大人，多鐸的兵馬已經到五里外了，正排著長線全速衝鋒！」
林澈轉過身，看著遠處那一大片黑壓壓的騎兵，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三十里地跑了這麼久，這幫建奴騎的馬是吃草根長大的？」
帶頭的那人手裡拿著一把大開山斧，眼睛紅的嚇人，正是被徹底激怒的多鐸。
「明狗，我要把你們腦袋全砍下來當夜壺！」
多鐸大吼著，三千精騎跟著嗷嗷亂叫。
大批戰馬衝過來的動靜，把周圍的風聲都蓋住了。
鄭婉兒看著那片黑壓壓的騎兵，臉都白了。
「來了……他們真的衝過來了，三千精騎沖陣！」
「我們連拒馬都沒有，全得被踩成肉泥……」
「閉嘴！」
林澈一腳把她踹翻在地上。
他反手拔出短刀，刀背狠狠砸在一門發燙的炮管上，當的一聲響。
「左翼五十門，繼續給老子轟，今天必須把皇太極的祖墳刨平！」
「中軍和右翼一百門，立刻轉向，瞄準那些騎兵！」
張鐵一邊招呼手下推炮，一邊大喊。
「大人，實心彈打散開的騎兵，一炮最多犁一條血胡同，殺傷太小了！」
林澈咧開嘴，眼神透著一股子瘋勁。
他猛的把戰刀插進泥土裡，扯著嗓子大喊。
「全軍聽令，退實心鐵彈，換裝重型葡萄彈！」
「等那幫雜碎衝進兩百步內，再給老子開火！」
「張老二，你那一千號人是不是在泥地里睡著了！」
林澈轉過身大罵。
「大人，弟兄們早把火藥焐的熱熱乎乎的，就等您發話了！」
張老二猛的掀開炮陣兩邊沾滿泥的油布。
上千個早早埋伏好的火槍兵，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
「結三段擊列陣，裝填紙殼彈！」
嘩啦啦~
上千個老卒迅速在泥地里站好位置，一千杆火槍齊刷刷舉了起來。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著前面，透著一股子冷意。
跌坐在泥水裡的鄭婉兒徹底僵住了。
她看著炮兵們麻利的往炮膛里塞滿碎鐵片和鐵砂的布袋彈。
再看著兩邊嚴陣以待的上千火槍兵，頭皮一陣發麻。
多鐸那引以為傲的三千精騎，這會兒正傻乎乎的往刀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