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葉穆的脊背直竄而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葉穆的瞳孔猛然收縮,聲音中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脫口驚呼道。
「快動手!她要獻祭自己,並用所有戰死的黑矛幻魂蛛和其他人,作為復甦宇魔的養料!!!」
這聲音在空曠的山洞中迴蕩,又如驚雷般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只見在那些覆蓋了整個山洞的蛛絲下方,詭異的一幕正在發生。
那些散落在戰場各處的屍體。無論是黑矛幻魂蛛的,還是兩大勢力武者的,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他們的血肉、骨骼、甲殼、甚至魂魄,都在蛛絲的包裹下緩緩化為殷紅的血水。
緊接著順著蛛絲的紋路緩緩流淌,如同一條條紅色的溪流,蜿蜒曲折,卻目標明確。
全部都在向著遠處那扇空晶石門延伸!
血水浸入石門的縫隙,浸入門扉上那些被蓄意毀去的壁畫凹槽,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如同在為某個沉睡的存在獻上最後的祭品。
「哈哈哈哈。遲了!一起迎接主人的降臨吧!」
黑矛幻魂蛛母那原本嬌媚的人形面孔此刻徹底扭曲,發出一陣癲狂而刺耳的笑聲。
旋即身軀開始劇烈扭曲、膨脹,再也不維持那副人形的外表,轉眼間便變回了那如山巒般的本體!
「咔嚓!咔嚓嚓!」
八條粗壯如千年古木的蛛矛,腹部鼓脹得如同一座小山丘,上面布滿了詭異的紫色紋路,如同某種古老的咒印。
「咕嚕嚕——!」
那巨大的口器猛地張開,瘋狂地向外面噴湧出大量的物質。
頃刻間,那一直鼓脹得驚人的巨大腹部瞬間癟了下去,如同被扎破的水囊。
而它所噴湧出來的,是屍山血海!
漫長歲月中積累的無數妖獸妖植的殘骸、以及大量人族武者的屍骨。
此刻皆如同潮水般從蛛母的腹部傾瀉而出,堆積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山。
那些屍骨有的已經風化了大半,只剩下一堆白骨。
有的還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掙扎姿態,臉上凝固著永恆的恐懼與絕望。
顯然,在這漫長的歲月中,進入此地的遠不止他們這一批人。
那些失蹤在秘境中的青雲聯盟的武者們,恐怕都成為了蛛母腹中的收藏。
被它一點一點地積累下來,作為宇魔復甦的儲備糧。
只是為了厚積薄發,這黑矛幻魂蛛母一直忍耐著,並未讓這裡的宇魔提前復甦。
畢竟,復甦的動靜必然不會小。
若是沒有足夠的力量,一旦被青雲聯盟發現這裡的異常,那等待他們的同樣是死路一條。
所需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復甦暴露後,也能保證自身安全的契機。
可誰也沒有想到,這次進入此地的不僅有古月方山這樣的頂級天驕,還有葉穆和常殷這兩個偷渡客!
這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若非西天大比在即,各大勢力都在積極備戰、四處搜尋資源,絕不會有這麼多的天驕同時進入這處秘境。
即便有這樣的存在,大概率也是直奔秘境深處那些更加珍貴的資源點而去,而不是來這處相對偏僻之地。
可偏偏,就是這一次,就是這些人,撞破了蛛母苦心經營了無數歲月的計劃。
不過此刻,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臨死之際,黑矛幻魂蛛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此刻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坐以待斃,被這些人聯手擊殺,無數歲月的積累化為烏有;要麼強行獻祭一切,喚醒那被封印在此處的宇魔。
顯然,她選擇了後者,哪怕是要為之付出生命!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突然,讓人沒有半點防備。
從蛛絲蔓延到血水倒流,從本體顯現到屍山噴涌,整個過程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
那遍布整個山洞的白色蛛絲,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張巨大而精密的血管網絡。
將周圍空間中瀰漫的能量、戰場上殘存的血氣、乃至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盡數汲取殆盡。
旋即瘋狂地注入到遠處那扇沉默矗立的空晶石門之中!
能量在其中奔涌流淌的聲音,竟然隱隱可聞,一種沉悶而急促的咕嚕聲。
如同某種巨獸在貪婪地吞咽,又如同潮水在狹窄的岩縫中涌動。
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與之同步。
「咕嚕嚕——咕嚕嚕——」
不知道這黑矛幻魂蛛母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到底屠戮了多少生命,此刻它那如山巒般的龐大腹部竟然還沒有吞吐完畢。
屍山血海仍在源源不斷地從它那撕裂的口器中湧出,白骨與殘骸堆積如山,將整個地面都鋪了厚厚一層。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驟然在人群中炸開!
那是一名之前勉強被救下的紫陽宗弟子。
原本已經退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本以為可以暫時喘一口氣。
可就在那血海翻湧的瞬間,一股激流突然改變了方向,裹挾著劇毒的血液如同活物般向他撲來。
即便他本能地想要躲閃,卻因為傷勢太重、動作遲緩,終究還是被濺上了幾滴。
僅僅是幾滴。
那翠綠色的毒血落在他的衣袍上,瞬間便腐蝕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緊接著便觸及了他的皮膚。
「不——!救——!」
那慘叫聲只持續了短短兩個呼吸。
在眾人驚愕到幾乎凝固的目光中,他的身體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急速融化。
皮膚如同蠟油般流淌,肌肉如同被強酸浸泡般溶解,骨骼在血水中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從頭到腳,從外到內,整個人在幾個呼吸之間便化作了一攤殷紅的血水,與地面上那翻湧的血海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王楊師弟!!!」
紫陽宗的其他人頓時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悲呼,有人想要衝上前去,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拽住。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同門師弟以這種方式死去,卻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