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平靜而篤定,仿佛在談一筆公平的交易,而不是在威脅。
對於僵盟,葉穆勒索得理所應當。
可對於青雲聯盟,他也不會有絲毫客氣。
葉穆是偷渡客,如今身份暴露,等待他的必將是圍剿與追殺。
殺光這裡的所有人,對此刻的葉穆來說並非做不到。
但葉穆有自己的底線,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其他,這些人奮力對抗魔族、捨命拖延時間、爭取機會,都是不爭的事實。
無論日後會不會成為敵人,至少這一次,葉穆不會傷他們的性命。
但索要儲物戒指,卻是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並且,即便葉穆不要儲物戒指,這些人日後也會對付自己。
既如此,還不如先撈些好處。
畢竟這些人的儲物戒指內,還有一定數量的空晶,以及其他珍貴之物,都是葉穆急需的資源。
「方才那冥沙我都已經放走,你又在顧慮什麼?要是我真要殺你們,你又阻止得了?」
見古月方山遲疑,葉穆擺出事實。
那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冥沙已經安然離去,而他與冥沙之間沒有任何交情。
若葉穆真要殺人滅口,又何必放走一個邪修?
古月方山沉默了。
目光掃過昏迷在地的族人,又掃過遠處正在調息的常殷,最後落在葉穆身上。
那雙眼睛中,警惕仍在,卻多了一絲鬆動。
遲疑片刻之後,兩枚蠱蟲狀的儲物戒指從古月方山手中飛出,遙遙飛向葉穆。
那戒指造型獨特,通體翠綠,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蠱蟲圖案,一看便知是古月山寨的特製儲物法寶。
葉穆接過戒指,魂嘴角微微上揚。
「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一旁看著即可!」
葉穆淡淡回應,旋即將目光轉向魔崔。
那魔崔此刻已經徹底放棄了與古月方山的纏鬥,轉身就向遠處遁逃。
大勢已去,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紫色的魔光在他身周翻湧,空間之力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道流星,向隧道深處疾馳而去。
「想跑?」
葉穆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他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血銀色虹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在虛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殘影,向魔崔爆殺而去!
即便古月方山不答應,葉穆也絕不會放過這魔崔。
除了他魔族身份之外,更因為其魔核對葉穆來說,可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通過無極神通——萬法歸一,葉穆可以直接剝奪其中的武道感悟,乃至宇魔族的天賦神通。
至於古月方山,葉穆也算是先禮後兵了。
若對方不識趣,葉穆也不介意先揍其一頓再動手拿魔核。
如此這般,不過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罷了。
那魔崔的狀況雖然比方才的魔甘要好上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此刻氣息已經萎靡不振,力量消耗大半,空間手段施展起來更是捉襟見肘。
在此期間,古月方山一邊盤坐於虛空之中恢復狀態,一邊緊盯葉穆的身影。
那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想要從葉穆的出手軌跡、功法運轉、武技門路中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以便日後查清此人身份,再報今日奪戒之仇!
然而,他是越看越是疑惑。
因為葉穆的手段層出不窮,時而拳法剛猛霸道,時而劍術凌厲無匹,各種法則交替使用,根本看不出是哪門哪派的路數。
仿佛此人的武學駁雜到了極點,卻又每一種都精純到了極點,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事實上,葉穆此刻已經刻意收斂了部分鋒芒。
各種手段交替施展,故意打亂節奏,就是在提防這樣的事情發生。
雖然這樣對戰力有所影響,但葉穆依舊在數十個回合之後,成功將魔崔徹底鎮壓。
「既如此,交易便算完成了,咱們後會有期!」
葉穆看著氣血大手中被鎮壓的三枚魔核,眼中閃過一抹隱晦的期待與激動。
但他很快便面不改色,遙遙向古月方山抱了抱拳,語氣平淡如水。
旋即,便準備和常殷先行離開。
與此同時,白虎分身與青龍分身也從遠處飛來,各自爪中攥著大堆儲物戒指,嘩啦啦地落在葉穆身前。
這些儲物戒指,正是來自那些古月族人以及紫陽宗弟子。
不過葉穆也並非白取。
在哪些人身前,皆是留下足以讓他們快速恢復傷勢的丹藥。
這些丹藥對葉穆來說算不得什麼,但對於那些人而言,絕對是雪中送炭。
見狀,古月方山嘴角狂抽,眼角青筋暴跳。
穩重如他都忍不住心生怒意,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次,卻終究無可奈何。
因為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狀態,強行出手不過是自取其辱。
只能眼睜睜看著葉穆二人離去,任由那道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廢墟的盡頭。
「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良久之後,古月方山站在一片狼藉的山洞廢墟之中,望著遠處那些被小心保護起來的古月族人,憤恨地低聲說著。
而此時,葉穆和常殷已經遠離了空晶古礦,來到了空島的另一側。
這裡地勢偏僻,到處是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枯木,顯得有些荒涼。
「噗!」
落地的瞬間,葉穆臉色驟然一白,一口鮮血奪口而出,噴灑在面前灰白的岩石上,觸目驚心。
旋即,那股渾厚躁動的氣息便如退潮般急轉直下,從皇境一重的巔峰一路跌落,最終回到了王境巔峰的層次。
一股無法遏制的虛弱感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讓葉穆四肢百骸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重,再也難以調動任何多餘的力量。
縱然他經歷了血脈覺醒,讓自身狀態一度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但長時間施展不滅鬥氣,還是對他肉身的負荷實在是太過巨大了。
「楚老弟!」
看著被白虎分身和青龍分身左右攙扶才能勉強站立的葉穆,常殷關切地走上前來,獨目中滿是擔憂之色。
「放心,沒什麼大事。」
葉穆擺了擺手,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但眼神依舊清明堅定,緊接著環顧四周,低聲說道。
「先找個地方恢復傷勢,以現在的狀態,也做不了其他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