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戰場上到處都是王境魔族自爆的巨響,每一道爆炸都伴隨著黑色的魔氣風暴,席捲四方。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誰都得避其鋒芒。
那些追殺的正起勁的大妖和武者們,面對這種瘋狂的掩護,也只能選擇後退。
「撤!」
「不要追了!」
各方領頭的人物紛紛下達撤退的命令。
葉穆也停下身形,站在一塊黑色的巨石上,遠遠望著魔族撤退的方向。
而事實上,也無人敢乘勝追擊。
這一戰,雖然他們占據了上風,打得魔族節節敗退,但魔族從來不是什麼軟柿子。
不僅生命力頑強,而且只要魔核遁走,便能捲土重來。
正因為如此,魔族在戰鬥中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瘋狂!
反正只要魔核還在,就有復甦的希望。
而人族和大妖呢?
受傷就是受傷,死亡就是死亡。
這種不對等的生存能力,讓魔族在戰場上擁有天然的心理優勢。
僅僅是有丹藥輔助,也無法真正拉開壓倒性的差距。
這就是魔族的強大。
否則,從古至今,魔族又如何能一次次對天雲大陸造成無法想像的致命創傷?
每一次魔族入侵,都是一場浩劫。
山河破碎,生靈塗炭,無數宗門覆滅,無數強者隕落。
那些古老的典籍中,記載著一次次慘烈的戰爭,每一次都是用屍山血海換來的慘勝。
「該死的魔族!給我滾回來!再跟爺爺我大戰三百回合!」
一道嘶啞的怒吼聲在戰場上迴蕩。
青雲聯盟的陣營中,一位青年武者雙目猩紅,仰天痛呼,聲音中充滿了悲憤與不甘。
他衣衫破碎,身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痕,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但他渾然不覺。
在他懷中,躺著一個面目全非、四肢消融成膿水的人彘。
那人的臉上已經看不清五官,皮膚潰爛,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而軀幹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內部吞噬。
從他的服飾碎片依稀可以辨認,與那青年武者的服飾如出一轍,顯然是同門師兄弟。
在其周圍,青雲聯盟的眾人紛紛投去目光,但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不是他們冷漠無情,而是對於這等情況,他們實在無能為力。
那種毒素太過霸道,一旦侵入神魂,便如附骨之疽,無法清除。
即便有丹藥,也只能延緩死亡,無法逆轉結局。
見此一幕,常殷嘆息一聲,眼中帶著幾分惋惜,緩緩道出其中緣由。
「哎!此人倒是個漢子,只可惜……中了毒魔的核心劇毒,神魂與肉身即將消融殆盡。神仙難救!」
在戰鬥之際,常殷眼觀八方,自然注意到了此人的英勇。
那二人與一位皇境毒魔激烈交鋒,打得天昏地暗。
毒魔的手段詭異莫測,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鋪天蓋地的毒霧,腐蝕萬物。
那二人配合默契,一人正面牽制,一人側面襲擾,硬是跟那毒魔周旋了數百回合。
最後,那毒魔被逼到絕境,竟燃燒生命同時,釋放出了壓箱底的毒道殺招。
千鈞一髮之際,那人竟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以身抵擋。
毒芒沒入他的身體,毒素瞬間爆發。
縱然他拼盡全力抵擋,也無法阻止那恐怖的毒素深入骨髓、侵蝕神魂。
待戰鬥結束,其他人趕到時,毒素已經將他的四肢徹底融化,整個人落入了這般田地。
葉穆聞言,不由得動容,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之色。
「的確有幾分血性。這樣的人死在這裡,的確是有些不該。」
話音落下,葉穆便閃身上前,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向著青雲聯盟的方向飛去。
「你來幹什麼?!」
察覺到葉穆的靠近,冷秋霜飛身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手持長劍,劍尖斜指虛空,冷冰冰地說道,沒有給葉穆絲毫的好臉色。
「若是不想他死,就讓開。」
葉穆神色平靜,目光越過冷秋霜,落在那奄奄一息的武者身上,淡然回應道。
「你有丹藥可以救他?!」
聽到此話,冷秋霜眉頭一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詫異和懷疑。
她雖然不是丹師,但也見過不少奇毒。
這種毒魔的核心毒素,她之前也有所耳聞。
沒有在第一時間讓神魂出竅,便已經徹底錯失了救治的時機。
然而,兩人的對話卻被那雙目猩紅的青年武者聽見了。
只見他猛地抬頭,看到了葉穆,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顧不得其他,他抱著師兄便閃身而來,聲音顫抖地哀求道。
「求丹師,救救我師兄!什麼代價我都願意承受!這是我的儲物戒指,還有魔核……」
青年武者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儲物戒指和幾枚魔核,捧到葉穆面前,雙手都在劇烈顫抖。
說話間,他懷中的武者愈發虛弱,身形又縮小了幾分,軀幹化作的血水還在不斷滴落。
那青年武者眼中的絕望與希望交織,嘴唇乾裂,眼眶通紅,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
葉穆沒有接那青年武者迫不及待遞來的儲物戒指。
他只是一伸手,便將那快要完全融化、即將消散的武者吸攝而來,穩穩地托在身前。
頓時,那青年武者臉色巨變,本能地想要衝上去搶回師兄。
但冷秋霜卻一伸手,攔住了他。
她微微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雖然她對葉穆沒什麼好臉色,也對他的能力持懷疑態度。
但對方智謀如妖,行事不會衝動魯莽,既然敢出手,應當是有幾分把握的。
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
反正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好生厲害的劇毒……」
葉穆單手按在那武者胸口,閉上眼睛,仔細感受其中的毒素,臉色微變,心中有些震動。
那股毒素如同活物,在那武者的體內瘋狂遊走,不斷吞噬著他的生機。
毒素所過之處,血肉消融,經脈斷裂,連骨骼都在被慢慢侵蝕。
更可怕的是,那毒素已經深入神魂,正在一點點進行消磨。